程心瞻赞叹。
“老株上的,真君喜欢就好。”
石和阳笑呵呵说。
两人客气寒暄了会,可能是剑修的性子都要直一些,三盏茶后,石和阳便主动开口相问,
“不知真君这次莅临,有何见教?”
因为钤印、浩然盟以及之前接龙王的事,两家人也是有过多次交流,虽然说不上有多么亲密,但也绝谈不上生分。所以此刻程心瞻也不绕弯子,便道,
“不知真人对龙虎山怎么看?”
石和阳眉头一挑,当即面露嫌弃之色,
“龙虎山?金碧辉煌之家,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
程心瞻一听这话,心中就定了。
随即,他便毫不犹豫的将发难龙虎山的想法和盘托出。而这番话,他在离山之前就已经跟豫章其余仙宗都说过且都谈妥了,如今就是把准备好的并说过数遍的话再重复说上一遍而已。
“算庐山一个。”
和阳真人静静听完,随后立即接话应下,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迟疑。
程心瞻听言莞尔一笑,各宗的反应都差不多,看来豫章诸宗真是苦龙虎山久矣了。
而且庐山当世没有仙人,和阳真人为掌教,又是修为最高者,都不用跟人请示商量,自己就能定下来了。
事情说的很顺利,但毕竟是专程过来了一趟,总不能才落座就走,而且两人又都是才入五境不久的,所以程心瞻便开始跟石和阳谈论起合道之机,既是拉进关系,也是求个触类旁通。
石和阳当然是求之不得,这可是万法经师,大先生真君,虽然同是初入五,但人和人的差距是很大的,如今能有这样的好机会,他自然是分外热情。
两人这一交流,便直接到了晚上,月上梢头时,两人仍然意犹未尽。这时,石和阳看了一眼天上白玉盘,忽然换过了一个话题,
“真君可知,我家与天上白玉京钱氏乃是姻亲?”
“哦?”
程心瞻有些意外,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钱氏主母是我的嫡亲师姐。”
石和阳笑着说。
“那倒是有缘了。”
程心瞻说,他跟钱家前些年才结下交情,而且约定要合传五行法脉,只是因为太忙,这事还没落定。
“说起我这姻亲,贫道对真君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道友请讲。”
“按凡间的说法,钱道兄算是我半个姐夫,同时也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俩无话不谈。是以我那道兄跟我说过,钱氏的家传绝学「五色神光」,是有幸通过真君您的解析才得以完整现世的。”
石和阳说着,同时目光灼灼的看着程心瞻。
程心瞻不知道石和阳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便回,
“钱城主言过了,是我承了钱氏的情,学得一门上好神通。”
石和阳听了便道,
“真君谦辞,胸怀宽广,让人敬佩。其实,贫道要说的这个不情之请,就是欲效孔雀城五色神光旧事,请您为我庐山,也看一样东西。”
“嗯?”
程心瞻听了更加意外,没想到和阳真人说了半天居然是为了这个事,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破译古书秘籍的校书夫子了?
其实道士对别人家的秘技典籍没有什么兴趣,别说庐山只是一家道宗,就是仙宗,对程心瞻来讲吸引力也没有多大。毕竟自家师门就是仙宗,自己就是万法经师,万法派的藏书也是世间首屈一指的,自己可以随意观阅,更别提上清、净明两家的宗藏也是无条件向自己敞开。
在这种情况下,插手观阅别家经典,非但得益不多,还有瓜田李下之嫌。而且这种事,做一次或许还被认为是美谈,一而再的话,传出去就不好听了。兴许人家就要说三清山的万法经师不干人事,老是惦记着别人家经书看。
只是,自己与和阳真人才谈的兴起,庐山在对付龙虎山之事上又表现的颇为干脆坚定,这个时候跟自己提要求,如果直接回绝,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小气了。
心中这般一想,稍加犹豫后,程心瞻便欲开口答应下来。
而此刻,在他对面,石和阳见程真君未曾一口答应,心下也是明白,知晓真君应该是有避嫌之想,对自家密藏没什么兴趣。只不过,石和阳心里却是着急,因为他知道,自己入五以来境界增长就极为缓慢,离化境圆满也不知还有多少路要走,而此事一旦解密,或许就能把自己再往上推一推,在有生之年摸一摸仙路的门槛,同时也能福泽后辈。
找真君解密的想法,是石和阳一听说孔雀城五色神光之事后便立即萌生的。因为这种事确实不好找人,真就只能找学识和人品都够硬的,不然要出大事。而无疑,有口皆碑并且在孔雀城有先例的程真君是难得的合适人物。
但石和阳一直以来是苦于没有合适的良机去做这件事。因为这种事在一般人眼里看来或许是双方得益的好事,但是石和阳知道,人家贵为仙宗真君,还真不一定瞧得上,而且能解开还好,解不开的话还要丢面。如果硬上门去求请,那相当于是把人架起来,太唐突、太造次了。
是以,今日程真君主动登门,两家以伐龙虎之名站在了同一条船上,彼此之间又谈的颇为投缘。石和阳便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了。
于是,此刻石和阳的言语变得更为恳切了。只听他道,
“我知真君磊落,无意修行他家之法,只是请真君看在「衍化」之名的份上,让沉封许久的秘籍现世,也好叫世间多一份法门传承,亦是功德无量。”
听得这话,程心瞻更是拒绝不了了,便回道,
“真人客气了,贫道愿意一试,只是前人之功光如明月,前人之法浩若烟海,定有许许多多高明晦涩的法门传下,贵教承袭的这一份,贫道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解的开。”
石和阳闻言连答,
“真君肯出手,便是庐山之幸,绝不强求什么。”
程心瞻点点头,然后问,
“不知真人说的具体是什么秘籍?”
石和阳便答,
“是简寂先生留下来的一只经箧,经箧的内盖上有先生手书,记载着一道法门,只是后人愚钝,不识法字,不得其意,还望真君能加以校勘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