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徐完,他是深谙此道的,所以他更知晓,只凭一声“风来”,唤来万里之外的风,隔着重重法禁,把别人家里的两位四境有主之阴尸唤醒,并赋灵启智,即醒即战,为己所用,这是何等匪夷所思之事。
“全赖真人今夜施以援手,得以建功,如今事毕,不如去紫柏山坐坐,也好叫贫道奉茶相待,聊表谢意。”
道士对李静虚这般说。
李静虚听了,便知道程真君这是要收手,打道回府了。也是,今夜战果卓著至此,再有贪进确实不妥。西北之地地广人稀,天妖塔、五鬼门、玄阴教这三者都是相隔甚远,东道如果想守住并作为正道据点发展起来,也是颇为耗费精力的事。如果铺的再大,短时间内又没有独当一面的人手跟上,拿了也是白拿。由此也可看出,这位东道真君做事谋而后定,进退有度,实在不可多得。
“今夜道友恐怕还有的忙碌,贫道不便打搅,而且此地相距西陵不远,贫道这就顺路回去了。等过些时日,贫道必定登门拜访,请教大道。”
李静虚笑着说。
道士听了,也觉得甚合心意,便答,
“那便不打搅真人歇息,贫道在山中静候大驾。”
“告辞。”
李静虚与道士辞别,然后朝徐完点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便化虹而走,往重建后的西陵剑派去了。
“兄长,与你我就不客套什么了,有事再叫你。”
徐完笑着点头,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身躯便很快黯淡下去,然后与黑夜融为一体,不见了踪迹。
随后,道士便领着何天驰回头往东南走。
很快,来到星宿海五鬼门宗址,道士吩咐,
“天驰,你来镇守此地,建「含弘宗」,取「含弘光大,品物咸亨」之意,为第一任宗主。天亮之后便会有人过来协助你。”
“谨遵法旨!”
何天驰应下。
紧接着,道士再伸手一点,同样传授何天驰改良后的星宿海大阵与道经道法,令其静坐山中,持阵固守。
安排好坤元宗与含弘宗,道士返回武都山。
火已熄灭,龙螈已死。
这个妖魔并没有在火中坚持很久,最终也不是被三昧真火炼杀的,而是在发现自己生机断绝继而失智发疯后,被桃都寻见了一个破绽,剑丝贯脑给杀死的,没有浪费多少火焰,给秦岭省下了不少地气。
此刻,丑陋龙螈的庞然巨尸还悬浮在武都山的上空,依旧在散发着独属于五境的龙威,还是那么骇人。
道士见到这样的情况,想了想,没有重新生火毁尸,而是把手伸进衣襟里,在内里虚界中掏了掏,拨弄了好一会后,才虚握着一物拿了出来。
此时,在他的掌心,六脚朝天的仰躺着一个长角兜虫。
“叔宝,醒一醒。”
道士叫喊着。
虫儿不动,睡得极沉。
道士无奈,便伸出一根手指去戳,声音放大了一些,
“叔宝,醒一醒!”
又连叫了好几声,虫儿感觉肚皮痒的很,这才悠悠醒来,以前爪搓揉着眼珠,懵懵发问,
“怎么了主人。”
道士以两根手指捻起虫儿,把它的脸朝向龙螈,轻笑道,
“上次不是拿了你的龙驾么,这次还你一个,就是看着有些丑陋,你要不要?”
叔宝的漆黑眼珠一下子瞪得溜圆,化作一道乌光,似离弦之箭般的从道士指尖飞出,落到龙螈头顶,然后顺着桃都刺出来的孔洞就爬了进去。
“要!”
“要!”
虫儿的第一声回答还是稚嫩轻微的虫鸣,但紧跟着的第二声,便已经变作了震耳欲聋的龙吟。
————
神州震动!
衍化真君一夜之间杀三魔、灭三宗的消息随着日出而大白于天下。
三魔并非无名之辈,漠北魔教领袖、兵司之主,五境大修狄飞卢;陇西魔教领袖、异种龙裔,五境大修玄渊法王;河湟魔道巨擘、大妖邪魔,四境大修马烈阳,这哪一个说出去不是响当当的名气?三宗更非小门小户,陇西的玄阴教,河湟的五鬼门与天妖塔,哪一个不是上千年传承的魔道大宗?
没了。
一夜之间全没了。
血神老祖被正面逼退,五鬼天王慌不择路,骇破了胆,连山门都不敢回,径直逃命至西昆仑,再不敢露面。
举世皆惊!
在消息还没完全传开至江南的时候,北派魔教已经大乱,人人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首先是陇西,半日之间,陇西骤然一空,广大魔教魔徒不约而同的仓惶西逃,重现陇东旧事。这批魔头西逃进入河湟之后,并没停留,而是混在同样飞奔西逃的河湟魔教的队伍中,继续往西疾驰——直至西昆仑。
只半日间,差不多有百万魔修齐聚西昆仑,汇集在山脚下。这里面的魔头上至四境度灾大魔,下至一境食气小修——其中有早年就西撤至陇西河湟两地的陇东魔教,也有陇西魔教乌鞘岭举宗逃难而来。
群魔齐聚,沸反盈天,震动山海。这些人只有一个诉求,就是上山入阵,进入到西昆仑血云的辐照范围内,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给予他们一丝丝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