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此时也看出来了,血神子拿斩邪剑确实没有什么有效的克制之法,所以他的应对之计是把自己的血神之躯当作法宝了,以自身之血气和法力来与斩邪剑硬磨——而他也确实有这个底气,因为这里是他的道场,他有西昆仑为他提供法力,又有整个的「化骨凝血煞」煞穴来为他供给血气。这样一来,便硬是把兵器之间的较量变成了法力与躯体上的较量。
——但问题在于,很多时候,兵器的意义不光是为了增幅杀伐效果,更是为了保护主人。血神子如此做法,以身为兵,这斩邪剑每打在血索上一下,就同打在血神子身上是一样,消磨的是血神子的法力和气血,这是蒸血抽筋之痛,虽然他有源源不断的法力和气血可以补充,但这种疼痛是避免不了的。
但此刻看上去,血神子谈笑自若,一副浑然无事的模样。
真是个人物。
而对于血魔的评价,道士倒没有反驳,他直接把五行法剑一齐给祭了出来,五把法剑化作五道虹光,青、赤、黄、白、黑,像是五道彩色匹练,彩练迎向血索,但并非直接与之硬拼,而是在空中飞旋缠绕,形成了一个空心网柱般的五色虹光牢笼,去罩血索。
邓隐想用列缺神光来与斩邪剑周旋,道士当然不能让他如愿,便以五行法剑施展先天五行剑阵反过来锁拿血索。这东西,即便不惧雷火,但只要在五行之内,便能被先天五行剑阵解构炼化。
祭出剑阵后,他自己则是提剑飞身上前,要与血神子近身。
他心里有数,血神子是血影之身,又擅长分身变化,只有灭了他的元神才能结束这一切,在魔头的道场上,过多的法力比拼回合并无意义。同时,他嘴上回应着,
“要说算计,谁又能比得过血神。占据西昆仑后,韬光养晦,明明是当世巅峰的修持,却始终不曾显露真正实力。只以众魔为棋子,搅得大江南北一片糜烂,而自身则是端坐山中发号施令,经营道场,侵吞山海,这是何等了得呀。”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血神子又是大笑,并把右手往回一拉,操纵血索回撤,同时左手一翻,打出一团黑红相间的云光,像是一团将干未干的血块,迎上了五行法剑。
这云光飞出来后,也是一分为五,二赤三黑,各自化为屏风状,在两个赤色屏风上,分别有血影与阴魔的图案,三个黑色屏风上,则是分别有龙、尸、鬼的图案。
五个屏风同样飞旋成阵,并以更大的圈径去围五色剑光,似是想要反将一军,把道士的五行法剑给套过来。
这魔宝眼看着就十分厉害,五屏飞旋间带起无数云丝,又浓又稠,像是用血和墨调成的汁,散发着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居然把五行法剑的先天五行剑光也压得住,无疑又是一件中上品的仙宝。
“真君请看,我这宝物名为「五云锁仙屏」,根子上是峨眉的炼法,但在取材上有所不同,他们或取五岳之云,或取五方之云,又或五彩之云,而我这件,取得是五魔之云。”
血神子看起来颇为得意的样子,一边继续手持血索以及远程操纵已经把斩邪剑气消磨干净的紫郢飞剑来打道士,一边主动解释说,
“我解救并施恩诸魔,却不是一点报酬不收的。我这五云,分别是我自身之血云,绿袍之龙云,谷辰之尸云,鸠盘婆之秽云,哦,对了,还有你那兄长徐完之鬼云,当时我予他泥犁珠,找他要了一片北邙山鬼云做添头,但这可不算占他便宜,我那泥犁珠可是世间至宝。
“当然了,五云品质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取到煞、龙、尸、邪、鬼这五种意蕴,以意蕴为墨,为法禁为纸,这才能画出这五方屏风来。真君瞧瞧,比起你的五行法剑如何?”
道士看到那五云屏风魔宝,确实目光一凝,这五云意蕴的来处,不是仙人就是有仙姿之魔,加上玄门法禁使之成形成套,威力着实非同一般。这个血神子,本身就是玄门的顶尖大修与炼宝高手,现在他这一身法术法宝,莫不是集南北魔道与玄门菁华所成,实在不好对付。
“是个好宝物,那血神再来看看贫道这两把剑又如何?”
道士说着,继续近身前掠,以斩邪剑打飞抽击过来的血索,然后侧目对从另一边绕来的紫郢剑一瞥。
当即,便有一黑一白两粒光点从道士双眼中飞出来,然后离体便涨,化作两道百丈长虹,去打那紫光。
“这两口飞剑,血神可认得?”
感受到两口飞剑每一口都不逊色于紫郢剑的神威,血神子当即就变了脸色。
那道白虹,虽说是变了剑光颜色,可作为与长眉合炼七修剑胚的邓隐,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其中分明含有「桃都」的至阳气息法韵。只不过,这位程真君是精益求精,炼法超凡,把「桃都」剑胚的一切杂芜全部去除,只留下了纯阳气息,并往其中增添了一些东西,使之更近一步,化作了真正的、圆满的、极致的「阳」。一眼看去,有旭日之暖阳,有正午之烈阳,也有夕照之残阳,种种法韵,望之一仪,实则万象,极为了得。
而那道黑虹,更是叫血神子意外,他知晓道士有一把与阳剑对应的阴剑,也做过调查,清楚其根源还是在自家的骨血剑丸炼法上。但是他也知道,道士的阴剑威力因为基材的原因,是一直远远落后于「桃都」的,可是怎么现下来看,已经到了与阳剑不分伯仲的地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