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坎歌转向他：
“你莫不不是在逗我？”
八十年代的老式电脑？
用那种粗糙图片，加简陋文字，去观察平行宇宙？
他觉得自己那本就有些破碎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崩碎了。
“……IBM那些高层知道他们公司的技术这么牛逼吗？”
熊剑威耸了耸肩：“很明显，不知道。
因为这批电脑，并不存在于IBM公司的生产记录中。”
他看着牧坎歌那张写满困惑的脸，补充道：
“这批电脑，是2001年9月12日……也就是911事件次日。
由美国海岸警卫队，在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港外海。
拦截下一艘走私船之后，从那艘船的船舱里发现的。
那些海警，最初将这批电脑定性为走私赃物，存放于弗吉尼亚州某个仓库。
2002年3月，一名仓库管理员，在闲暇时尝试通电一台电脑后。
惊讶发现这个电脑，竟能显示一些不可思议的信息。
他向上级报告后，FBI介入，随后组织通过内部渠道获知了此事。
最终在2002年5月，组织以美国“国防承包商”的名义，将那48台电脑全部转移至芬兰静默站。”
牧坎歌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
“……这尼玛也太诡异了吧？”
“习惯就好。”
熊剑威淡淡说道，“许多收容物的来历和原理……确实十分吊诡，诡异到像是在扇宇宙的脸。”
另外一边，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而接电话的那名技术员，脸色却已从苍白变成了死灰，嘴唇在哆嗦，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牧坎歌和熊剑威二人，见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
于是一时间里，实验室中只剩下警报器的急鸣，和电话那头模糊急促的话音。
“好……是……我知道了。”
技术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干涩空洞没有着落。
他缓缓放下话筒。
挂断电话之后，长长吁出一口气。
接着，转头看向熊剑威，目光涣散，声音颤抖道：
“熊主管……出大事了。”
熊剑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发生什么了？”
技术员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道：
“多元监察部通过‘5056阵列’发现，本宇宙‘周边’的……共计一千亿座平行宇宙……全部消失了。”
实验室里，瞬间死寂。
一些杂音还存在，但所有人都听不见了。
牧坎歌第一个打破沉默。“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道：
“那个……熊老头，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他说多少……一千亿个平行宇宙？全部没有了？！是通过那个5056电脑发现的？emmm……”
牧坎歌看向一脸铁青的熊老头：
“熊老，那个5056……能监测那么多平行宇宙？！”
熊剑威没有回他话，兀自问向技术员：“确认了吗？”
技术员机械性的点点头：
“是的，确认过了，数值没有错，另外……多元监察部那边，也已经勘测到了万物断头台的震荡余波。
他们初步认为，本宇宙‘周边’那一千亿座平行宇宙的集体消失，很大概率与剑的震荡有关。”
牧坎歌张这嘴，慢慢转回头，看向那条通往万物断头台的幽暗通道。
通道尽头的银光，依旧安安静静亮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操。”
熊老头沉沉低语：
“果然，万物断头台这次又搞出了大事件，等到下次再震荡……”
他怔怔看向通道尽头那抹银光：“会不会……把我们这个宇宙毁掉？”
熊剑威此话一出，现场诸人当即遍体生寒，骇的连心脏都在抖。
随即，熊老头看向牧坎歌，沉声道：
“知道吗，一千亿平行宇宙，只是5056电脑的监察范围硬上限。
组织里的研究人员推测，平行宇宙总集合的数量，有极大概率远超这个数字。”
“呃……”
牧坎歌愣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熊剑威：“如果那些平行宇宙集体毁灭的根本原因，确实是万物断头台的第九次震荡。
那么我怀疑……因此而消失的宇宙数量，或许也可能远大于一千亿这个数字。
至于到底有多大，以目前组织的能力亦无法准确得晓，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啊？”
已经听到呆掉的牧坎歌呆呆追问，“什么问题？”
熊老头看向他：
“经过5056电脑的监测，那本宇宙‘周边’的一千亿座平行宇宙，几乎都有收容组织存在，只有极少数宇宙……唔～大概不到百万座，不存在类似组织。”
牧坎歌皱眉道：“然后呢？这……又代表什么？”
“这说明……”熊老头幽幽道，“收容组织是跨宇宙的常态，而非偶然。
同时，那些不存在收容组织的宇宙，经过5056电脑的监测。
其异常活动指数高得惊人，并且整体都呈现出了畸变，乃至崩坏的情况。
所以，组织里的研究人员推测，类·静默凡尘的存在。
很可能，是稳定一个宇宙不被异常吞没的必要条件，然而现在……”
熊老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因为万物断头台的存在，这个必要条件……已经变的不再必要了。
近千亿计的静默凡尘变体组织，掌握的各类收容物数量，必然巨大的惊人。
可面对万物断头台的‘制裁’，那么多组织，那么多人才，那么多收容物……
却无力无能做出任何有效反抗，就这样一眨眼全灭了，这……”
熊老头忽然颓丧了许多：“牧坎歌，我先前对你一直很有信心。
可现在，现在这份信心……一下子衰弱了很多啊。”
牧坎歌沉默了，随即就对熊老头狠狠竖了个中指：
“煞笔！试都没试就颓了，果然老东西就是老东西，除了爆金币就没有其他作用了，给爷起开！”
说着，就用肩膀把老头顶到一边，大踏步的朝着通道走去。
不多时，就走到了通道尽头。
在那里，一方科幻风满满的平台，出现在牧坎歌眼前。
而他的视线，则已经被平台悬浮的那柄剑，完全吸引了视线。
通体银色，曲曲折折。
说是剑，更像一条无嘴无眼，两边带刃的蛇。
便在近距离接触到这条‘蛇’的那一瞬间，牧坎歌的魂灵，就剧烈颤栗起来。
嗡～
他两眼恍惚身体抖颤，差一点便直接软倒在地。
而在经此一遭后，牧坎歌双眸中的茫然，就迅速褪去，变成一片冷冽与玩味。
“呵呵呵，有趣，真是有趣～”
牧坎歌……不，是厉骇，他桀然一笑：
“终日打雁，不成想，这一次……却被雁啄了眼。”
厉骇缓缓昂首，遥看上方，‘看’向那无比高远，远在这一层‘叙事海’之上。
在那距此极高极远的伟岸领域里，他的伟岸本体正被一重重更伟岸的力量，死死困缚沉沉安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