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仙炎山脉旧址,十亿光年之外。
玄叶远远停住遁光,藏身于一片浑厚云海后方,以藏虚符遮掩气息。
随后,小心翼翼探出神识,裹挟着秘符异力,探向那仙炎山脉所在方位。
而这一看,玄叶的瞳孔便猛然一缩。
因为,在他记忆里,那曾经绵延亿万光年的赤红山脉、流淌不息的火河、宛如天穹的云海……居然没了。
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大口大口全部吃掉了一样。
如今留下来的,仅有一方光滑如镜的巨大凹陷。
玄叶嘴唇翕动,心中震骇不已:
“这……这何等伟力啊?!”
“非得金丹果位出手,才可造成此等破坏吧!”
“炎宗万古基业,竟这样消失了,若那灭宗之人还在附近……”
他不敢再想,当即便要收回神识,原路返回。
恰在此时,一道银色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玄叶面前。
没有任何征兆,像是从虚空中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这身影,仅比玄叶高出一截,通体银白,表面流转暗紫道纹。
其没有明确五官,只有一个个张合的裂隙,像一只只睁睁闭闭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玄叶登时就僵住了。
心中恐骇,念头乱转:
‘它发现我了!发现我了!’
‘藏虚符……它竟不受藏虚符影响?!’
‘它是什么东西?与灭炎宗的是同一势力吗?!’
……
两百八十亿光年外,青鸾竹林深处,绿阁之中。
那金丹长老的眼皮,骤然一跳,双目猛地睁开,迸发出三百丈碧色神光,将阁中照得如同白昼。
“玄叶死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阁中,显得格外突兀,“那藏虚符,是我以自身精纯道行精炼而成,哪怕寻常金丹当面也绝难察觉,难道对方……”
疑惑之下,金丹长老刚要起身查看,便突然顿住。
他忽地感觉到,那萦绕流转在绿阁周遭的无量木气,浓度猛然下降了。
不,不止此阁,是整个青鸾竹林的木气浓度,都开始暴跌了。
就好像这片广阔竹林某处漏了个‘洞’,所有木气都朝着那‘洞’里塌陷倾泻而去。
一时间,竹林里的无数青竹,开始迅速褪色,浓绿转为灰白,叶片如雨般簌簌掉落。
下一刻,整个幅员万余光年的绿阁,就蓦地剧烈震颤。
金丹长老抬头一看,便震惊发现,那由万千巨竹交织而成,宛若天穹的阁顶,居然被一只巨手暴力掀开了。
霎时间,碎竹如雨水洒落,砸的阁内各处隆响不断。
而掀开这阁顶的,赫然是一具比整座绿阁都还要庞大的银白色机关傀儡。
它半跪在竹林上空,仿佛一尊银色神明,俯瞰着脚下一切。
“妖孽好胆!”金丹长老当即爆喝一声,“给本座死来!”
话音未落,他便已双手结印,周身碧光大盛,席卷上下四方亿万光年。
然而,还没等他做什么,那台银白傀儡身上,就猛然爆闪出无量炽光。
轰!
这炽光一经出现,就蓦地吞没了整座宏伟绿阁,以及那金丹长老的所有视野,也包括其意识知觉。
他的身影,在无尽炽光中瞬间模糊散碎,像一幅被王水浸泡的画,色彩晕开轮廓消散。
而这金丹长老的意识,亦在光中迅速消融,只剩下最后一缕残念:
‘好亮的光……’
他,赫然连反应都没能反应过来,即被亚飞的磁场力量,完全吞噬了。
与此同时,那从亚飞身上爆发出的磁场力量大潮,亦已然席卷覆盖了整个幅员十亿光年的青鸾竹林。
其内的所有巨竹、灵田、洞府、楼阁、修士……
全都被这汪洋般磅礴,大日般璀璨的磁场力量。
吞吃的一干二净,连一点点尘渣,都没能留下。
一切存在的痕迹,连同其万古之忆,都如风中灰烬,消散一空。
待又过几个刹那,那刺眼璀璨的磁场力量全部退转消散之后。
青鸾竹林原址,便只剩下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凹坑。
是的,和赤炎仙宗一样,青鸾阁同样被亚飞灭门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这两个门派。
此时此刻,以这两派为源点,四面八方十万亿光年内的各个宗门——
炎宗西南方向三百亿光年外的黑水教、青鸾阁正北方向五百六十亿光年的尘源剑宗、黑水教正东方方向一千亿光年的御风氏一族、炎宗西北方向一千八百二十亿光年的妄虚海、御风氏一族西北方向三千七百亿光年的万源谷、妄虚海东北方向五千亿光年的天马圣殿……
等等共计三十六大派,全部都一一迎来了末日,无一幸免。
亚飞们,没有和这些宗派进行任何交流,直接降临、吞噬、洗地,吃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余烬。
像一个个铲子,从东铲到北,从南铲到西,一路推平,全部噬灭。
并且,在短短时间里,灭光了这片区域的各派之后。
亚飞们的屠灭范围,就再度扩张,朝着那更广阔的天地,蔓延而去。
距离那颇为遥远的火德仙宫,越来越近了。
……
与此方大千寰宇,相隔亿万时空外的另一方大千寰宇中。
无垠天穹间,塌缩为尘,寄存于一台磁场亚飞体内的欲尾厉骇。
正通过这台亚飞的感知,仔细观察着前方一团被重重璀璨炽光,紧密包裹住的朦胧虚物。
便在这台亚飞下方的破败大地上,赫然躺着一具气息磅礴不知生死,身穿古拙道袍的老者。
事实上,这躺尸在地的道袍老儿,正是一尊刚刚才成功空证出果位的圆满金丹修士。
而那团悬浮于厉骇所控亚飞前方,被层层磁场力量束缚的虚物,则赫然是这老修士刚证就而出的果位。
是的,厉骇抢劫了他,劫走了他辛苦证出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