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前提下,谁也不会贸然阻他。
至于其他果位,虽说强大,但锋锐太露,很容易引火烧身。
续明,则像一株老树,缓缓生长,根扎得深,枝伸得远。
看着不显山露水,却会在漫长岁月里,长成一片茂密森林。
稳妥,一定要稳妥,这亦是火德大尊主的一贯作风。
而空证果位,亦并非一蹴而就之事。
其中关隘,共有四重。
第一重,感虚。
即,寻找空位。
此环节,极考验耐心。
那冥冥之中的天道里,偶现若有若无的‘虚线’,那就是可证的空位。
像大尊主这样的火行修士,金丹圆满后,便需在天地间火气最旺的时刻。
将神识沉入乾坤气脉深处,去“聆听”天道之中那些无主的法则间隙。
那天道,就像一面布满细密裂纹的琉璃巨壁。
那些裂纹深处,偶有虚线游走,若有若无,宛若井中月影。
若强行去抓,神识便会受损,轻则头疼欲裂,重则修为倒退。
须以心为耳,以念为触,不争不抢,等那道虚线自己浮上来。
而大尊主,则选了火气最盛的那一刻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里,天穹之上,火云翻涌如沸,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缠,像一口被搅动的熔炉。
他微阖双目,神识如一根极细丝线,从眉心涌出,穿过层层虚空,落入天地气脉之间,缓缓游走不疾不徐,像一叶扁舟在深流中漂荡。
无量火气,从四面涌来。
灼热、滚烫、锋利。
像无数柄灼刀,贴着其神识划过。
他不动,不退,不躲,任由这些‘刀锋’擦着边沿掠过,在那片翻涌热浪中,稳稳沉下。
一息、两息、十息、百息后。
在天地气脉最深处,有一道虚线。微微亮了一下。
极淡,转瞬就要消失。
但大尊主敏锐‘捕捉’见了。
他的神识轻轻靠去,停在虚线附近,开始了空证的第二环节——叩关。
即,以念触道。
找准空位后,需以全部神魂,化为“叩门声”,不断向那空位,传递自己的道念。
那不是‘喊’或者‘说’,而是将自身修行的全部体悟认知,凝成频率,朝那虚线持续发送。
就像在无垠宇宙中,对着一个没有门的房间,不停演讲。
这个环节最为煎熬,修士会感觉自己在对着虚空自言自语,稍一恍惚就可能前功尽弃。
大尊主,调动了全部神魂。
尔后将自身对道的全部理解,反复打磨、推敲、修正,直至化作一道连绵不绝的‘心声’。
自他眉心涌出,越过虚实界限,落向那虚线所在之位。
千次万次,如山中古寺晨钟,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却永不断绝。
而在大尊主‘叩门’期间,外界的天地,亦开始发生种种变化。
火德仙宫所在的那片幅员万亿光年的火云,开始反常的震动。
颜色从七彩,渐渐褪成青白。
同时,天穹之上亦出现了极光般的绚烂霞辉。
其在万亿光年青白云海上方缓缓铺开,就像一卷徐徐展开的绸缎。
周遭百千万亿光年天地的修士,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莫名知晓,有大能要证道了。
有人驻足观看,有人掐指推算,有人默然不语,只是望着那片异象出神。
而天道之中的那缕虚线,则在大尊主持续不断的叩击下,渐渐清晰。
最终,他成功了。
接下来,便是第三环节——争渡。
即,与天博弈。
当空位有了回应,它就会本能的排斥一切外来者。
届时,修士需用毕生所学,与天道的这种惯性对抗。
这就相当于,要把一块粗糙石头,硬生生嵌进极速运转的齿轮里。
于是大尊主,开始与天相搏。
而在他与天道的惯性对抗时,外界浩瀚天地,也出现了诸般奇景。
以大尊主为中心,倏然出现了灵气黑洞,开始疯狂吞噬周围一切火行灵气。
那外界天空,也开始阴沉如铁,雷声滚滚却不落雨,偶有血色闪电劈下。
这是天道,在本能性的‘排异’。
四面八方百千万亿光年范围的无数遥观者,全都脸色微变。
他们莫名得晓,那随便一道闪电,金丹圆满以下者触之,都将形神俱灭。
无人言语,全都默默遥睹。
最终,大尊主成功扛住了天道惯性,将自己的‘石块’,嵌入了那‘齿轮’当中。
然后,就是最终环节了——烙印。
即,凝就果位。
抗住天道排异后,修士的神魂,会与那虚线彻底融合。
从此,世间便多了一个有主的果位。
天地的法则,亦会永久改变。
轰!
从端坐于蒲团的大尊主身上,骤然爆喷出一道光柱,轰然射向无垠天穹,射向万古天道。
与此同时,天下间所有火行修士,无论身处何方,都立然感知到。
旧有的天道,彻底变革了,新的道则诞生于世……
不对!
新的道没有出现!
“不对!”
火德仙宫之中。大尊主陡然面色大变睁开双眼,失声惊叫道:
“我的果位呢?!为什么没有?我的果位去哪里了?!”
他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消耗了无数资源,坑死了不知多少修士。
为的,就是空证果位。
可如今,他明明毫无错漏的走完了所有环节,明明应该证就出果位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出现?…
这一刻,大尊主的心灵,绝望的好似要坠入深渊一般。
坠落,坠落,不断的坠落。
下一刻,他空证果位失败的反噬,就蓦然降临了。
大尊主的神魂,骤然撕裂蒸发,一瞬间便蒸发了大半。
同时,他,以及他的所有分身,包括那副尊主。
俱都在这一刹那,七窍喷血,喷出滔天金血。
噗!
表层空间,大殿之中。
那正与炎宗两长老商讨着什么的副尊主,豁然爆喷金柱般的浩荡血流,横扫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