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变得颇为缓慢。
就像一个长途跋涉的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不再奔跑,只是走向。
其延绵无尽的边缘,在接触到原初叙事海的那一刻,两重现实之间的界限,便骤然模糊起来。
没有碰撞,而是迅速溶解互相融入。
原初叙事海,像一片没有边界的静水,将第三层叙事,缓缓接纳、包裹、融合。
很快,二者就融为了一体,一齐悬在了此方高能宇宙诸层叙事的顶端,再分不清谁是原初叙事,谁又是第三层叙事。
与此同时,第三层叙事海其内的所有生灵。
从亚飞军团,到那些修仙世界的修真之士,再到那些凡夫俗子,以及无数蝼蚁虫豸。
俱都在同一瞬间,等级轰然暴涨。
原初叙事海的底层规则,像一个巨大的均衡器。
将那所有外来者的存在层次,都强行拉升到了与之匹配的程度。
但所有人对此,却毫无察觉。
第三层叙事海的无量生灵,没有谁知晓自己已经‘飞升’。
只因这种叙事层级别的‘飞升’,其所处层面以及规模广度,实在太磅礴太浩瀚。
大到以他们的认知,根本无从得晓。
就像一条鱼,不知道自己生活的水域从池塘变成了湖泊。
因为池塘的水位。在它感觉到之前,就已漫过了堤岸。
用一句诗来概括,便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山在飞,山上的一切都在飞,唯独山上某棵歪脖子树上某片小小绿叶上的小小虫豸,不知道自己在飞。
另外一边。
在变相‘飞升’至原初叙事之后,盘踞于某台磁场亚飞核心深处的厉骇,就再次发动了口含天宪。
嗡~
无边光幕,在他面前无声铺开。
一行行文字段落,像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出。
有些互有关联,缠绕如藤蔓,
有些则毫不相关,孤立如浮岛。
厉骇在那些段落间,随意扫了一眼,便随手截住了几条:
『事件一:原初叙事海深处,一尊名为蛰眠道祖的古老存在,从万古长眠中苏醒,引发周围数万座多元宇宙位移,致使无数亿兆文明毁灭』
『事件二:某个普通宇宙中,某颗恒星的核心发生畸变,即将在一段时间发生氦闪,围绕其公转的从内向外第三颗岩质行星上的智慧文明已提前发现,正在准备执行逃亡计划』
『事件三:某个宇宙内的某个天圆地方世界的一名年老猎户,在河边发现了一个失去意识的坠河小子,此猎户即将对其执行版主操作』
『事件四:当前高能宇宙至高主宰衔尾之蛇——乌洛波洛斯,正隐藏于原初叙事海至深处,一边悄悄观察你,一边用演化枪悄悄对准你』
“嗯?!”
厉骇剑眉一挑,“呦~终于发现这老六了,你个龟孙子是真苟啊,我都折腾的那么厉害了,你还搁那儿躲。”
一边嘀咕间,他一边又瞅了一遍事件四的描述:
“衔尾蛇乌洛波洛斯……这绰号倒是挺符合人设的,跟蛇一样一直躲着。
唔~还有演化枪……这该不会就是那个进化枪的原体吧?
瞄准我……演化……进化……退化……哦~我明白了。
演化这个概念,包含了进化与退化,所以这就是那枪的功能吧。
可以随意让敌人进化或者退化,你瞄准我,是想让我退化喽。”
“呵呵呵~”
厉骇忍不住笑了,“这样多没意思,我给你修改一下吧。”
说罢,就发动口含天宪能力,将事件四的客观描述内容最后一个——你,改成了自己。
于是,事件四的客观描述,就忽地变成了『……乌洛波洛斯,正隐藏于原初叙事海至深处,一边悄悄观察你,一边用演化枪悄悄对准你』
……
原初叙事海至深处。
光与暗,在这里失去了边界,凝固成一种介于存在与消失间的灰白。
时光流在此处来回折返,像一条撞上礁石的河流,倒卷着回流。
与自己重叠交缠,形成一个又一个闭合的环。
因果链,也不再是一条条向远方伸展的线,而是弯折回来咬住自己的开端。
化作无数个圆,层层嵌套密如织网。
虚空本身也在拧结。
像反复折叠又摊开的纸,折痕满布层层重重无法展平,永远停留在‘折叠’状态。
除此之外,所有的信息、能量、规则……一切所有,亦都在此首尾相连。
呈现为一种永恒自洽,无法被外界干涉拆解的闭合结构。
而在这片怪谲结构的最核心处,一团庞然到无边无际的恐怖蛇球,赫然盘踞于无垠灰白之中。
这团蛇球,由无数亿兆京垓古戈尔阿伽罗条巨蛇组成。
它们彼此交缠、环绕、穿绕,像一团被揉乱了又自行理清的线团。
每一条蛇头,都死死咬住了一条蛇尾,首尾之间形成一个完整的环。
环与环间,互相嵌套,一层包着一层,从内向外,从外向内,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与此同时,这个庞大蛇球,亦在不停的呼吸着,脉动着。
像一颗不停收缩、舒张的巨硕心脏。
每一次轻微搏动,都牵动着周遭一切所有,跟随着搏动。
这,就是衔尾之蛇——乌洛波洛斯,此方高能宇宙的至高主宰。
此刻,有一条巨大惨白人首,忽然从群蛇缝隙中钻出,瞳孔碎金尖细,遥遥看向某个极远之处。
而就在这个苍白首级下方,亦有一条细长手臂徐徐钻出缝隙,掌中握着一柄骨质手枪,定定指向人首遥望方位。
“未知者,汝,究竟来自何方,来此何意呢?”
乌洛波洛斯,遥望着厉骇,声音阴冷如蛇,“此界万宇,乃吾之巢,非汝可祸乱之地,退化罢,然后……去死罢!”
说罢,那支惨白细长手臂,就豁然扣动了掌中骨枪扳机。
唰~
几乎在这柄骨枪扳机被扣动的瞬间,其枪口就莫名其妙转了一圈调过头来,定定对准了乌洛波洛斯自己。
乌洛波洛斯:“???”
乌洛波洛斯:“∑(❍ฺд❍ฺlll)!!!”
“不是这什么情况?!!”
砰!
来不及了,枪……已经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