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口巨棺,材质不明,表面刻满了无数神秘纹路。
而在那棺椁下方,则有九具面目狰狞的死猿肩驮着。
它们的尸骸蜷缩着,肢体紧紧缠住棺底,像被焊死一样,纹丝不动。
这,赫然是九猿驮棺。
说时迟那时快。
此棺一从天缝坠出,便刹然跨越无数亿万光年浩荡苍穹。
重重砸在了禁山之中,直砸的那山体震动,裂开无数沟壑。
而这一重击,霎时就惊动了禁山内的本土恶兽——猿批魔猴。
“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
霎时,那无数魔猿狂躁便嘶叫着形似‘启动’二字的吼声。
从禁山深处钻山破岳而出,齐刷刷涌向了那具坠落于禁山边缘的巨棺。
轰!
禁山边缘,莽莽森林中。
巨棺坠地时溅起的烟尘还没来及散尽,棺盖便自己滑开了一道缝。
随即,缝中先是露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死死扒住棺沿。
紧接着,就有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这人约莫三十出头,粗布短衣浓眉大眼,却满目茫然。
他翻身从棺沿上滚落,脚一崴,便摔在了腥红地面上。
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陆续从棺中爬出,共计十二人。
有的穿着兽皮坎肩、有的裹着褪色绸袍、有的身着科幻风格的银色短甲。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却无一例外,皆是面色苍白,满脸惊恐。
他们就像一群被忽然从家里拽出,扔进了荒野的人,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无人做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明明在家好好睡着呢,咋突然……”
一人压低声音,眼睛乱瞟四周,“这儿踏马还是蓝星吗?!”
“蓝星?什么蓝星?”
“我是红星的,你是哪儿的?”
“我是黑星人。”
“我是绿星人。”
“绿?你好,我姓王。”
这十二人胡乱聊了几句后,就沿着山脚那条蜿蜒而上的乱石坡,慢慢行去。
他们本能的觉得,继续留在那具黑棺旁边,一定没好事。
所以哪怕没人特意组织,也都齐齐离开了那里。
血色天穹底下没有太阳,却有霞光。
那光均匀铺下来,照得他们身上泛起一层淡淡锈红。
走了好一会儿后,这些人就在山腰一处凹陷区域停下。
那里生长着几株植物,叶片莹白,薄得近乎透明。
每个枝头上,都挂着一颗指节大小的果子。
颜色不一,有红有紫有金有墨黑。
其中有人看到,便好奇道:
“这东西能吃么?我都有点饿了。”
说着,便摘了一颗,塞进嘴里。
不止他这样,同样也有其他几人,大胆包天的口吞果实。
然而,前一刻那人还在嚼,后一刻头发就开始变白,从鬓角向两侧蔓延。
接着,他的背便驼了下去,皮肤也迅速松弛,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短短一息间,就从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变成了须发皆白的干瘪老者。
“啊……怎么……回事?”
老人张着嘴,喉间溢出沙哑嗬嗬声,当即就昏厥摔倒在地。
除此之外,还有人吃了果实后,直接变成了一头猪。
甚至有人吃了后就眼冒神光,将前方距离近的几个人一下子劈成一堆堆碎肉。
他自己,则惨叫着直接爆头而亡。
距离近的那些人见此,当即便惊呼着后退。
后退间,有人不小心撞到一株矮树,就有数颗墨黑果实滚落。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没站稳,手掌恰好按在了一颗果子上。
啪叽~
汁液沾上皮肤,他愣了一瞬,然后那半只手掌便开始迅速溶解,就像蜡烛遇见了火一样。
“啊!啊啊啊!我的手!”
少年的惨叫刚刚冲出喉咙,其整条手臂就已融化成粘稠血水,顺着肩膀下淌。
不多时,他半截躯体便也通通融化,整个人哀嚎着瘫在地上等死。
至于其他人,则尖叫着就往山上跑。
便在这时,大地骤然震颤起来。
“启动启动启动启动!!!”
古怪的吼啸声,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叠在一起,震天彻地,一波波砸过来。
当即便骇的那些人,或瑟瑟发抖不敢动弹,或惊恐尖叫胡乱逃窜。
一时间,场面混乱之极。
这是魔猿的叫声。
竟有十几只暗红魔猿率先到来,山壁裂缝中钻出,眼睛血红死死盯向那些人。
恰在这时,一团拳头大小的残缺血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些猿与人的上空。
而在这团血肉出现的瞬间,那十几只魔猿,就同时发出凄厉尖啸。
接着,便像被无形火焰从内部点燃,齐刷刷惨叫着化为血水。
只留下那些幸存者们,呆呆望着半空中那团血肉。
紧接着,那团血肉就迅然成长,于刹那之间,便长成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修长俊美男子。
正是厉骇本人。
轰!
厉骇立在天空,未动分毫。
可南斗星……却动了。
那整颗浩大古星剧烈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住了脊梁。
上方茫茫天穹之上,那层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色暗影,乍然碎裂。
像一面被重锤敲击的铜镜,无数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露出天外幽幽暗暗的无垠虚空。
尔后,亿万万霞光从天外倾泻而下,精准汇聚到厉骇身上,像一条条从天垂落的瀑布。
而那无数霞光,在触及他身周的瞬间,就纷纷凝实,化作各种形状——
凤凰、真龙、麒麟、玄武。
它们在半空中成形、盘旋、低鸣,环绕在厉骇周身,不散不灭,一圈圈巡游。
就像一件件古老礼器,在迎接着一位自万古前归来的无上存在。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斗星外虚空中,亦同样泛起无尽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