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骇懒得跟鳄皇废话,直接就发动口含天宪。
嗡~
虚幻光屏,在视野中展开。
一条事件描述,浮现眼前:
『鳄皇潜藏于鳄神潭深处,欲一口将你吞下,并忍痛消耗此潭残存的一丝上界仙力,把你炼化成空』
“咦~上界仙力。”
厉骇讶然一笑,“还藏了这种东西么?很好,那我就笑纳了。”
随即,他便大笔一挥,将这段描述的最后几个字轻轻划去。
改成了……“助你修为大进。”
改动完成,嗡的一声轻颤。
那行文字,稳稳嵌入光屏。
口含天宪,即刻起效。
而几乎在同时,鳄皇动了。
它无声无息的发动了偷袭。
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鳄口,从鳄神潭深处豁然钻出。
上下颚张开至极限,像一座即将闭合的无底深渊。
深渊边缘,獠牙参差交错,像一排倒暗灰山峰。
这张巨口,比其栖息的雾瘴沼泽还要辽阔数倍。
他啊呜一口,合拢上下颚,便将厉骇所在的那方圆万亿光年内的一切物质,包括虚空本身,一股脑吞下肚去。
那片远比可观测宇宙庞大千倍的天地,被整个吞下后,就在原处留下了一片时空无存规则混沌的虚无。
而这虚无一经出现,就引发了上下四方,齐齐顿现时空风暴。
于是一时间,方圆亿亿光年的浩瀚天地,都无法控制的陷入了一片大混乱中。
不知有多少山川有多少国度有多少生灵,因此湮灭消失在这大千世间。
与此同时,那南斗古星各域,正在遥遥观望此地的无数大能巨头,也再度炸开了锅,掀起又一轮激烈热议:
“那鳄皇竟直接发动了攻击?!这是偷袭啊,好快速的动作,好果断!”
“那神秘大能竟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抵抗,是被那鳄皇气势所慑,还是真的来不及反应?”
“方才我还以为他能再次轻松取胜,如今看来……怕是高估于他,也过于低估那鳄皇了。”
“鳄皇果然名不虚传,一口吞尽苍茫虚空,连那周围的天机因果都一并吞没了。”
“如此看来,那黑衣大圣方才斩杀三大至尊,恐怕只是运气使然,或是有人背后相助啊。”
“唉~此人终究是大意了,可惜可惜。”
“方才还斩杀了三大至尊,战绩如此辉煌,现在却要变成笑话了。”
“老夫还以为他真能再创奇迹呢,没想到……竟是这种结局。”
另外一边,那纷纷扰扰的议论声尚未落定,鳄皇则已然仰天长笑起来。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其笑声之大,竟震得整颗南斗古星,都在微微颤抖。
甚至,天外那无数亿兆光年星空,以及遍布那无垠虚空的无数星辰,也跟着声浪一同颤动起来。
鳄皇活得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如此开怀,是在何时。
事实上,他多少万年前仍是大帝之时,就在这座神潭底下三千六百亿光年处,发现了那一丝上界仙力。
那一丝仙力悬浮于幽暗深处,像一片被时间磨薄的蝉翼。
没有人知晓,那一丝缠绕在残缺帝兵上的仙力,是何人于何年月所留所留。
它像是一道被遗忘在旧墙上的刻痕,早已失却了原本的来源,只是还残留着原有纹理。
反正当时的鳄皇,是欣喜若狂至极。
觉得,只要炼化了这一丝仙力。
哪怕成不了仙,也能沾一沾仙的边儿。
这样,必然能再进一步,离羽化登仙更近一步。
然而,在一番尝试之后,别说成仙了,他差点没成鬼。
只因那一丝仙力的档次太高了,他一个大帝去炼化,就等同于凡人吃反物质盖浇饭一样,属于纯纯找死。
但,用这一丝仙力流转体内,只要不吸收,然后小心一些。
倒是可以淬炼体魄强度,激发种种禀赋神通。
鳄皇,用了诸多万年,小心翼翼的使用仙力淬炼体魄。
不动它、不碰它、不炼它。
只是借用它外溢的波动,最终练就了一身,连帝兵都难以破防的绝强肉身,以及各种神通异术。
他成帝后期,与自斩之后的许多手段,便都来源于此。
其中,就包括了那吞天噬地,炼化万象的无上神通。
“哈哈哈哈哈哈!”
鳄皇的笑声,在天地中持续回荡。
声浪穿过云层,跨过星海,带着浓烈的张狂意味。
“小辈就是小辈,虽有几分诡异手段,却终究底蕴浅薄。
若与其他人周旋也就罢了,竟敢来我这鳄神潭撒野。
哼哼,本皇这一口吞下,便是极道大帝,也要化作虚……”
鳄皇话未说完,便突然顿住。
因为,有一股极其剧烈的震荡,忽地从他腹腔深处炸开。
像有什么东西,在其胃囊里猛然撑开了一条裂缝。
这缝不大,却不断从内部向四面极速扩张蔓延。
紧接着,那一丝被鳄皇小心翼翼保存了无数万年的上界仙力。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般,猛然便从形神深处暴涌而出。
像一条被惊醒的毒蛇,朝着鳄皇的胃囊方向,就蛮横游去。
“怎么回事?!”
鳄皇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无尽恐惧。
这玩意儿弄进胃里,那还能有好?
他吓得半死,连忙调动全身力量,试图去拦截那一丝仙力。
可是,两者在‘质’这一层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所有阻拦,皆被仙力轻而易举穿透。
它像一道沸腾的液流,直接贯穿一切有形无形,直直就钻入了鳄皇胃囊。
将那微笑着悬立其中的厉骇,团团包裹起来。
然后,开始主动与厉骇迅速融合。
毫无反抗,竭尽全力。
至于鳄皇嘛。
只能说,世事的发展,往往不会理会他的惊恐如何万状,反而会更加激烈,也更加要命。
要鳄皇的命。
就在那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无数道目光的遥遥注视下。
鳄皇那庞大无匹,横亘天地的伟岸躯体,骤然就向内凹陷。
如同破了洞疯狂漏气的大皮球般,转眼就干瘪坍塌下去。
他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鳞甲,以极快之速迅然失去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