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汉尼拔问道：“推演出什么了？咱这巴黎银行一日游外加送人上天的大戏，成功几率有几成？”
内维雅转过头，看向汉尼拔，眼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认真，甚至有些凝重。她顿了顿，才开口道：“BOSS，我把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包括目标行程，银行及周边环境，运钞车路线，三条预设撤退路线及换车点，警方常规巡逻方案，游行核心区域预测，大粪计划可能的影响范围，以及我们自身的人员装备配置，行动时间线……所有这些变量，包括可能出现的常见意外，比如交通意外，轻微路线偏离，非关键节点的小规模警方临检，都考虑进去，进行了多轮模拟推演。”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然后呢？”汉尼拔看着她，道：“爽快点，老铁，我讨厌卖关子，你是知道的！”
内维雅皱眉道：“但是，我们的总体行动成功率……依旧只有将近九成。或者说……严格从数据模型看，不到九成。”
“哦？”汉尼拔坐直了一点，道：“详细说说。”
“从最开始，去抢劫运钞车，到制造混乱，趁机打死总统候选人杜邦这个核心步骤……”
内维雅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高亮区域，道：“我们的模拟成功率最高。流程清晰，目标明确，时机把控是关键，但只要按计划执行，不出重大纰漏，成功率可能达到九成五以上。这是我们计划中最硬核，最可控的部分。”
她切换了一下屏幕，显示出一条蜿蜒曲折，标注着各种符号的路线图，那是他们精心规划的撤退路线。道：“问题出在撤离阶段。从我们得手后，上车开始撤退，到最终安全离开巴黎，甚至离开法国国境，这整个过程，成功率曲线开始明显下滑。”
内维雅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高亮出几个节点，道：“A路线第一换车点，旧工业路仓库，风险较低，但依赖我们能在预计时间窗口内抵达。B路线第一换车点，市集东侧停车场顶层，人车流量比预期大，监控覆盖需要完美规避，存在被目击或交通堵塞延误的风险。C路线，艺术桥混入人群是应急方案，本身就是在高风险下的赌博。”
说到这里，再次顿了顿，道：“最大的不确定性，来源于游行。虽然大粪计划能制造巨大混乱，吸引警方和公众注意力，但游行本身就属于非受控的集体行为。
模拟中引入了多种变量，游行队伍突然改变方向堵塞预设路线，警方因混乱临时设置我们未知的路障或检查站，极端示威者与警察发生冲突导致区域彻底封锁，甚至游行引发的火灾或其它次生灾害……这些不可控的意外，虽然单个发生的概率不高，但叠加起来，对撤退阶段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
我们的撤退路线和备用方案，是基于当前情报和理性预测，但游行……有时候总会出现我们无法预料的意外。”
内维雅说完，看向汉尼拔，等待他的反应。
内维雅的分析冷静，客观，指出了计划中最脆弱的环节……撤离阶段对混乱环境的依赖及其本身的不确定性。汉尼拔还是相当赞同她的。
然后，汉尼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老铁啊，老铁，这件事太招笑了！”
内维雅被他笑得有点懵，疑惑道：“BOSS？这……有什么好笑的吗？不到九成的成功率，在如此高风险的行动中，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信号了。”
汉尼拔使劲的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花，看着内维雅，道：“老铁，你知不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尽人事，听天命？”
内维雅点点头，道：“我听过。意思是尽力去做，剩下就看天意了。在西方也有类似的箴言。”
“没错！”
汉尼拔道：“你现在，还有老麦克，埃文斯，安东，你们都已经尽了人事了！计划做得够细，情报挖得够深，路线选得够屌爆，备用方案也想了不少。从你们的角度，从正常人的角度，做到这一步，已经很牛逼了！剩下那点不确定性，按古人的说法，就该交给老天爷了。”
说到这里，汉尼拔话锋一转，道：“但是！这里面有个关键问题……你不能把我算成正常人。”
内维雅听完，眨了眨眼，道：“BOSS，你……当然不是正常人，你不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大，和战术天才吗？”
“哈哈哈，别跟埃文斯学！但我要说，挠挠挠！”
汉尼拔摇了摇手指，然后突然之间影帝附体，道：“不瞒你说，老铁，我有一个秘密。一个一直都没跟任何人，包括埃文斯，老麦克，甚至我家大宝贝安东，都没有说起过的秘密。”
内维雅有点愣住了。她看着汉尼拔忽然变得郑重的脸，感觉气氛有些不一样，问道：“你……现在要跟我分享你的秘密？”
汉尼拔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没错。我觉得，是时候让你们，至少是核心团队的你们，稍微知道一点了。你们都应该知道，我是个心理学家，还是个战略战术大师，以及建筑学第一高手，我的智商高达可怕的一百八十九。”
“后面……没事，你说！”
内维雅插完了一句嘴，随即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汉尼拔经常自夸的，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很多结果又似乎印证着他的不凡，就……很神奇。
“但其实……”汉尼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低沉而清晰，道：“我骗了你们。”
内维雅突然感觉有点搞笑，道：“你……骗我们什么了？难不成你是个中国人？”
汉尼拔听了，摆摆手道：“不得不说，老铁你很有观察力，联想能力也不错，但不是重点！但我骗的我骗你们的，是关于这里的。”他又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内维雅不解。
“我的智商！”
汉尼拔郑重说道：“其实不是一百八十九。那是我为了不吓到你们，随口打了个对折还抹了零头说的。”
内维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