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起身离开，有栖花绯最后一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汉尼拔一眼：“响尾蛇那边，我会尽快确认车辆和地图。”
“嗯，办事利落点，别让咱们的……国际友人等太久。”汉尼拔挥了挥手，等她带上门，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他先在套房的客厅里站了会，感受了一下这墨西哥夜晚的燥热。窗外是蒂华纳稀疏的灯火，远处有贫民区星点般的亮光，像散落在地上的烟头。空气里混着柴油味，炒豆子味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花香……鬼知道是什么花，反正不是石楠花，却又挺冲鼻子。
汉尼拔踢掉鞋子，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闭眼假寐。
晚上十点半，房门被敲响。汉尼拔睁开眼，起身开门，有栖花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和一张叠好的地图。
“车子停在酒店后门，一辆灰色的日产……反正是不显眼。油箱是满的，地图是响尾蛇提供的，标注了仓库周边所有街道和岔路，他说这是他的人之前慢慢的摸出来的，比任何公开地图都准。”
汉尼拔接过钥匙和地图，展开看了看：手绘地图确实详细，连某个小巷里常年堆着垃圾，某段围墙后面的野狗窝都标了出来。
于是乎满意地点头道：“靠谱，你回房间休息吧，我出去遛弯，吃个带墨西哥味的夜宵，顺便溜达溜达。”
“你确定不需要有人接应吗？”有栖花绯问。
“用不着，你，还有你和你，万一我忍不住跟你吵一架，你们仨一伙，我也吵不赢啊……我一个人，来去如风，万一有事就开溜，你们只需要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就成了。”
有栖花绯面色有些红润，但很是能装，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房间。
汉尼拔换了身深色衣服，黑色长裤，黑色T恤，一件深灰色薄夹克，脚上是软底防滑鞋。他把格洛克幺七插在腰后，备弹匣塞进夹克内袋，一把战术折刀别在裤兜里。
出门前，他对着穿衣镜检查了一下：啧啧，不像好人……也不太像坏人，可就是刚刚好哈！
下楼绕到酒店后门，果然有一辆灰扑扑的日产停在阴影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声干哑的轻响，随即安静地驶出停车场。
蒂华纳的夜晚比巴尔地摩更像丛林。街道两旁有零星的店铺还亮着灯，卖塔扣的小贩在路边支着煤气炉，油锅里滋哇作响。
几个喝醉的男人靠在墙边大声说笑，偶尔有一辆破旧警车慢悠悠开过，车窗里飘出浓重的烟味，对路边的一切视若无睹。
汉尼拔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没有直接开向仓库，而是绕了一大圈，从工业区的背面接近。
如果仓库是一个脑袋的话，这里是仓库的后脑勺，一片荒芜的空地，长满半人高的野草，散落着建筑废料和锈蚀的油桶。他把车停在一处废弃的砖窑后面，熄了火，关掉所有灯光。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野草的簌簌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叫。
汉尼拔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雷达，无形的探测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仓库的轮廓清晰浮现……那些原本挡住视线的围墙，铁皮屋顶，堆积的货箱，在雷达视野里全部变得透明，只剩下结构骨架和活动的水滴光点。
没说的，立刻开始逐层逐片地解析这座仓库。
正门的双层铁门后面，两个光点紧贴着门内侧，从侧面的窗户反光能够看出他们保持着持枪姿态，应该是固定岗哨。
围墙四角各有一个光点，其中一个在走动，另外三个静止，说明是固定哨位加一个巡逻哨。
雷达进一步调整焦距，穿透屋顶的铁皮，看到两个光点位于高处，位置稳定……那是屋顶哨位上的两个人，旁边还有探照灯的轮廓。
仓库内部的空间比之前预想的要大：主体是一个宽敞的货区，堆放着大量标准大小的货箱，整齐码放，像是某种工业原料或成品。
货区边缘有几个隔间，雷达穿透隔墙，能看到里面是简易的床铺和桌椅……休息室，有三个人正在里面坐着，其中一个在看手机，另外两个在喝酒呢。
办公区在仓库东北角，一间单独隔出的房间，装修比休息室强不少，有沙发，办公桌，文件柜，还挂着一台电视。
此刻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光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在写写画画的。从光点的行为模式看，大概率是个小头目。
找到了！
没错，咱最最喜欢的风景，找到了！
金库……或者说保险柜……就在办公区后面的夹层里。
雷达穿透夹层的墙壁，能看到一个约一米见方的金属箱体，嵌在混凝土墙体里。
附近没有任何光点……没人看守啊，或者说，他们觉得外面的那么些巡逻，岗哨啥的已经足够安全了。
汉尼拔的视线穿透保险柜的钢板，看见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钞票，一捆一捆，用橡皮筋扎着……刀乐！到了！
只要咱一来，钱就到了！
初步估计数量大概在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之间。
除了钞票，保险柜底部还有几个小袋子，里面……有点晃眼是怎么回事？
哎呀，是珠宝和金币一类的东西。
不得不说啊，这里的毒枭还真是多元化投资，有眼光，但都是我的了……本来也是我的啊！
然后汉尼拔继续扫描仓库其他地方。武器柜在货区另一侧，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子，里面是几把AK和若干弹匣。
靠近侧门的位置有一张桌子，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啤酒瓶，旁边围着四个光点，正围坐一起……值夜班的守卫在打牌消遣。
汉尼拔没着急，就这样静静的看了挺长时间，如此守卫的巡逻路线也差不多清晰了：围墙的巡逻哨每半小时绕一圈，速度不快，走到仓库背面的区域时会稍作停留，那地方有个监控死角……山猫的草图里也标了这一点。
屋顶哨位的两个光点交替休息，一人观察，一人坐在后面的矮凳上打盹。
整个仓库二十五个人，分布明确：大门两个，围墙四个为三个固定加一个巡逻，屋顶两个，休息室三个，打牌四个，办公区一个，剩余分布在仓库各处，有几个在货架后面走动，大概是在巡视内部。
守卫的警惕性，嗯……中等偏上吧，但夜间的松懈也显而易见……打牌的那四个人注意力完全在牌桌上，屋顶哨位的打盹者也没有认真观察。
汉尼拔在心里记下了所有关键信息：守卫分布，巡逻规律，监控盲区，保险柜位置，武器柜位置……
差不多了。
汉尼拔睁开眼睛，发动车子，无声的驶离此处。
他没有回酒店，而是调转方向，朝城南驶去……情报里说屠夫拉米罗#加尔萨在城北有安全屋，但蛇头卡洛斯#奥尔特加在南郊有庄园。
咱中国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是吧。
不如把两处都看一眼，反正咱的空间雷达又不费油钱。
车子沿着主干道向南开，穿过蒂华纳城区的中心地带。越往南，建筑越稀疏，街道越宽阔，路灯也越少。
郊区的房子开始出现，低矮的围墙，修剪过的树篱，有些是典型的墨西哥式庄园，带拱廊和庭院。
汉尼拔按照地图找到情报里说的那个庄园位置，在隔了大约三百米的地方停下。
这里是一条土路的尽头，旁边有几棵大树，可以遮住车身。随即熄了火，再次启动雷达。
庄园占地不小，围墙比之前仓库的还高，顶部有碎玻璃和铁丝网……就这种配置，在二十年前的东大也有同样的配置，但之后就越来越少了。
大门是铁艺的，有摄像头和通话器。庭院里有几辆车……一辆黑色SUV，一辆红色跑车，一辆白色皮卡。主楼是两层的西班牙风格建筑，带有宽阔的露台和拱形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