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打量了他一下，侧身把门完全拉开，说道：“你进来吧，给我规规矩矩的摆在桌面上，要给我一种欣赏毕加索抽象画的赶脚。”
外卖小哥闻言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个要求有点特别，说道：“好的先生，我尽量。”说着，他背着外卖箱走了进来。
汉尼拔在他身后关上门并反锁。外卖小哥走进房间，目光快速而自然的扫过房间布局和坐在桌边的内维雅，然后走到小圆桌旁，开始从外卖箱和手里拿出食物，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话说他摆放的确实很……随意！披萨盒歪着，薯条袋口敞开，番茄酱包散落旁边，饮料杯并排而立，确实有点后现代抽象摆放艺术的意思。
在摆放的时候，外卖小哥看似无意的抬起手，用手指虚空指了指房间的四周，尤其是可能的角落和窗帘方向，眼神带着询问看向汉尼拔。
汉尼拔看懂了他的意思，笑道：“放心，我检查过，非常安全。没有那些小玩意。”
外卖小哥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很快就创作完了他的桌面抽象画。
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汉尼拔，语气从刚才送餐员的轻松转为了一种更平稳语调，说道：“是什么要交给我们？”
汉尼拔直接摆手。内维雅会意，将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那份整理好的备忘录页面，然后递给了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接过手机，没有立刻看，而是先从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类似放大镜但更厚实的便携式设备，对着手机屏幕边缘和背面快速照了照，然后又从外卖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带有物理按键和极小屏幕的专用设备，以及一副很薄的乳胶手套戴上。做完这些，他才开始仔细阅读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他阅读得非常认真，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手指偶尔在那个专用设备的小键盘上快速按动几下，似乎是在记录或标记重点。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房间内异常安静。
终于，外卖小哥抬起头，将手机递还给内维雅，然后摘下手套，看着他自己的那个小设备屏幕，似乎在最后确认什么。
“怎么样？货还行吧？”汉尼拔抱着胳膊问道。
外卖小哥看向汉尼拔，表情认真，说道：“这个心灵花园计划，我们已经知道了大概框架和方向。只是你提供的这里面涉及到的具体名单和部分对象的弱点分析，比我们之前掌握的要更加详细一些。所以，还是较有价值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这个‘北斗阴影’计划，我们也知道。事实上，在前年，我们就察觉并处理了一个涉及到软件方面的工程师被收买的事件。
不过，你这份记录提供了更具体的成功案例身份，泄露情报的精确类型，以及……那些附带的个人信息和特工联络方式备注，这些信息有一定的价值。毕竟你这个是更加具体一些。”
不是，我费这么大……好吧，也没费多大劲搞到的情报，你们竟然知道？
汉尼拔皱眉道：“你确定不是唬我？想要压低情报的价格吧？我可是知道这玩意的分量！”
外卖小哥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超越他外表的沉稳，说道：“相信我，并没有。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然后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有些严肃，续道：“其实从北斗七星系统，在最前期的试验卫星上天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这个系统的战略意义，也预判他们会开始针对。
你想想，一颗卫星发射上天，本身就不可能不被发现。而他们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性子？只要你做这方面的事，有超越他们的潜力或威胁到他们的优势，他就必然会想方设法地针对你，渗透你，破坏你。
所以我们确实是很早就知道会有类似北斗阴影这样的计划存在，也一直在防范。只不过，没有你这个记录里这么具体和系统化的行动报告而已。
另外，心灵花园计划……我只能说，他们不就是一直这么干的嘛？在国内，资助某些媒体，文化机构，接触高校的一些专家学者。
在外，利用学术交流，学者访问的机会，通过各种办法接触相关人员，并且试图引诱，策反。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他们从未停止过这种软性渗透和价值塑造！这几乎是他们的长期国策的一部分。”
外卖小哥看着汉尼拔，眼神坦诚，道：“不过，你提供的情报依旧是有价值的。正因为我们知道，所以更清楚你这份具体档案的参考意义。它提供了对方的工作方法，部分重点目标名单，成功案例细节以及他们自我评估后的调整建议。这些具体信息，对于评估对方的渗透深度，调整我们的防范和反制重点，很有参考价值。”
话说，对方说的还是很真诚的。而且汉尼拔的敌我识别系统让他清晰的看到，眼前这个外卖小哥周身散发出的是稳定，清晰的天蓝色光晕。
所以，对方在情报价值评估上应该是没有故意贬低。
于是汉尼拔点了点头，说道：“行，你说的话，我还是认同的。那你说很有参考价值，这个很有，是多少钱啊？你的同学可是答应了我，价格绝对让我满意。”
外卖小哥效笑了笑，说道：“我只是过来识别情报价值和进行初步安全接收的，不负责具体的定价啊。怎么样，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现在便可以把这两份情报的核心内容摘要，通过我的安全设备传递给我。具体的价格和后续，你需要跟你直接接触的人谈。”说着，他指了指自己那个带有物理按键的小设备。
汉尼拔想了想，反正核心信息已经给对方看过了，通过安全渠道传递一个加密摘要，既能完成交接，又能避免自己这边留底的风险，符合情报交易的常规做法。而且盖尔之前的合作记录确实很靠谱。
“行！”汉尼拔道：“我这个人最大方了，也相信同学的信用。老铁，配合一下，把咱们记下来的要点，给他。”
内维雅点点头，重新拿过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再次递给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拿起他的安全设备，通过一条特制的数据线与手机连接，快速操作了一番。
几秒钟后，他拔掉线，对汉尼拔点了点头道：“传输完毕，已加密封装。我这边任务完成了。”
“好！”
汉尼拔站起身，道：“那就不留你吃饭了，但中国有句古话，叫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来，这是给你的小费！”
外卖小哥也笑了笑，接过小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将那个安全设备放回外卖箱夹层，重新背起箱子，又变回了那个有点嘻哈风格的送餐员模样。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汉尼拔说道：“我会安全送达。你这边……保持电话畅通，你的联系人会很快联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