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芬挥挥手，助理们纷纷往前一步。
他们人手一件被牛皮纸包裹的神秘物件，数量还不少。
撕拉——
格芬揭晓第一件礼物，一盒包装精美的古巴雪茄，上面还有隽秀的西班牙文签名：“烟叶选用精品中的精品，这套雪茄曾被劳尔先生当做出访的国礼！我通过特殊渠道从玻利瓦尔得到了它！一直精心保存，但还是忍不住抽了两支，希望你别介意。”
“我一点都不介意，非常感谢。”李昂扭头呼唤邦妮：“收好，记得放在菲尔看不到的地方。”
撕拉、撕拉、撕拉...
随着一张张牛皮纸被撕开，办公桌上的礼物越来越多。
其中还有一幅现代艺术大师杰克逊.波洛克的画作。
格芬是全美最大波洛克收藏家，虽然这幅画尺寸极小，但也的确算是为了这趟纽约之行下血本了。
“你喜欢这件伟大的艺术品吗？波洛克对颜色和空间有着天才般的理解，是继1911年毕加索和勃拉克的分析立体主义绘画后最引人注目的大师！”
“非常喜欢。”
李昂不懂艺术，更不懂扯淡的现代艺术。
他只知道波洛克的画作很受资本市场推崇，在各大拍卖会上从不缺乏买家。
还没开始聊生意，价值至少数十万美元的礼物都送出去了。
格芬坐在沙发上，右手边是他的律师，眼神中满是憧憬：“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格芬基金会占有天启版权管理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为此我会向你一次性支付4亿美元。”
李昂没纠结数字，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聊天气：“接着说下去。”
“这对你来说很划算，你收购ATV半数股份花了7.5亿美元，我向你支付4亿，但只要天启版权库的百分之三十就够了...”
格芬窃喜，李昂这幅态度，岂不是说明好事将近？
乍听起来好像出价的确还行，其实全是文字游戏！
迄今为止，李昂通过外挂得到的那些爆款热单，词曲版权全锁在天启版权库中！
其中还包括如布鲁诺.马尔斯、惠特尼.休斯顿等人的热单。
ATV能值这么多钱，核心在于相当一部分披头士版权非常值钱！
《A Day In The Life》、《Hey Jude》、《Yesterday》、《Imagine》等经典作品全球范围内传唱度极高。
而李昂全球知名的作品可就太多了，两手两脚都数不过来...
谁要是认为披头士的版权价值大于街头椰酥，要么是厚古薄今的守旧白痴，要么是不懂版权价值的门外汉！
合并后的天启音乐版权库，价值保守在15亿美元以上。
格芬为百分之三十股份开价4亿，可以说是黑到葛朗台家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李昂也没打算卖。
他摆摆手，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尊重我？”
“什么？”
格芬侧着耳朵，笑容僵硬，以为是自己没太听清楚。
“阿甘的母亲告诉阿甘，做傻事的人才是傻瓜。”李昂一边讲故事，一边抽空点了支烟：“我做过什么傻事，让你认为我是个傻瓜？”
“从来没有。”格芬耸耸肩：“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故事，但那些已经过去了，我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家伙，不输给约翰.马龙、萨姆纳.雷石东...”
“你刚刚那番报价不是在羞辱我？我的作品比不上披头士？”李昂质问。
“价格可以谈。”
情感上，格芬和《滚石》杂志那些老派乐评人的想法一样——你也配跟披头士比经典？
但商人的理性告诉他，披头士再火也只是流行音乐拓荒时代的造神产物罢了。
流行音乐全盛时代，李昂站在山巅。
让格芬来二选一，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天启版权库，而不是ATV。
从当初拉李昂入伙时，犹太基佬就已经打好了算盘珠子。
不然也不会设计出天启音乐并购ATV后再入股的合作方式，光听着就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旧时代的经典、新时代的热单...他全都要！
这才符合犹太商业精神！
“4.2亿美元？”
“4.5亿！”
“4.8亿...等等，我得和财务顾问打个电话。”
“5亿。”
吐出Five hundred million，格芬脸上的表情严肃地像复活节岛石像：“这是我的出价极限，我认为把索尼音乐换到我现在坐的位置，出价也不会超过这个数字。”
“那我宁愿跟索尼音乐谈，要我给斯特林格打个电话吗？他会很乐意听到这个消息的。”李昂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给对方一丝尊重。
“我不明白...你耍我？”格芬极力保持克制，但明显能看出两腮的肌肉都在颤抖。
“是你在耍我！！从一开始你久没对我诚实！！说说看你在MTV版权收购案中做了什么？你搞定了那两位混蛋律师？凯瑟琳因为和你保持良好的私人关系才选择天启音乐？”
李昂陡然起身，着实把满屋子的保镖吓个不轻：“凯瑟琳说你是她见过最虚伪的家伙！因为你和MJ的操蛋往事，反倒给我增加了难度！是我教训了理查德.布兰森，索尼音乐因为我的续约问题才选择退出！”
“说说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哪怕只说出一件事！”
“给MJ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买法拉利吗？”
至今，两人已经彻底撕下伪装。
格芬没有吼，没有掀桌子，甚至没骂一句脏话。
最高级的愤怒是说不出脏话的，摔桌砸椅的暴怒场面只存在于电影里的蠢货。
这混蛋果然耍了我...
两次！！！
一次比一次更加残忍歹毒！
“老实说，我对今天的结果并不意外。”
格芬眯着眼睛，声音沙哑低沉，充斥着浓烈的古早黑帮片台词腔：“你是头喂不熟的独狼，野心勃勃、欲求不满、毫无底线、视契约如无物，哪怕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会被你咬伤。”
“他们最终会明白的，莎莉会明白、詹姆斯会明白、杰夫.李宾诺夫会明白、马一龙会明白、克鲁斯也会明白....”
说着，他还瞄向菲尔和邦妮，歪歪脖子：“等着瞧吧，你们也会感受到疼痛的。”
“只是，你还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格芬顿了顿，目光直直锁住李昂的眼睛：“在这行里，狐狸不会被狼吃掉，狐狸只会等待。”
犹太老头穷尽辞藻的挖苦攻击，在李昂看来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他淡定瞄了眼手表，往后退了半步。
皇冠金狮子Logo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想回应的都已经定格在画面里——狐狸不会被狼吃掉，但狮子可就说不准了。
“我待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今天就到这里吧。”李昂瞄了眼手表，示意邦妮送客：“不管怎么说，你今后仍有机会，你才72岁。”
“哦对了，感谢你的礼物，我会把那幅漂亮的波洛克艺术品裱在这件办公室里，就挂到你现在坐的位置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