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顶着DC反派超英电影光环、却生来带有R级枷锁的黑色电影...
成本仅有七千万美元，其中两千五百万美元还是主演金凯瑞的片酬。
在传统的商业逻辑里，《小丑》就像是个随时会自爆的异类。
“影评人怎么说？”李昂问。
“口碑分化得厉害，但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罗素抚摸八字胡，笑容猖獗。
西诺玛评分仅给出B+评级，对于一部合家欢超英电影来说可能流于平庸。
但对于一部致敬《出租车司机》，通篇充斥着压抑与社会解构的心理惊悚片而言，其实已经相当出色了。
烂番茄的专业影评人指数也只有69%，专业影评人们一边赞美金.凯瑞是天才，一边咒骂大卫.芬奇在美国社会分裂的导火线上玩弄打火机！
但电影终究是属于人民的艺术，精英的声音注定是少数。
看看另一边的人民之声就知道了，烂番茄的观众爆米花指数飙升至90%，IMDB更是砸下了9.3的开画日分数。
口碑两极化到这种程度的电影可不多见，原因其实不难剖析。
影评人是精英阶层的缩影，他们普遍受过高等教育，在洛杉矶、纽约等大城市过着体面的中产生活。
他们经历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艾美莉卡最后的帝国余晖，时代红利可能到现在还没吃完呢。
正因如此，这帮人虽然是白左，但左得也相对温和。
毕竟没人想世界大战、美国分裂这些糟心事坏了自己的好日子。
而在年轻观众群体中，他们大多数人可没享受过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
制造业流失导致蓝领工人体面不再，过去一位工人供养一套房、两辆车、三个孩子外加四条狗的黄金时代早就不在了。
金融、科技等高端工作也很少有他们的份，迫于生存投入服务行业，发现身边全是把自己当牛马折腾的墨西哥佬...
他们迷茫且痛苦，脆弱又愤怒。
当看到小丑亚瑟在直播节目中枪杀理查.柯克那一幕，子弹像是在他们心头扎了针兴奋剂。
在柯克发起的校园辩论活动中，众多来自高等学府的大学生被他用最朴素的语言、最直白的数据辩得哑口无言。
辩不过，撒泼打滚是常态。
让人吊诡的地方在于，美国高知阶层历来是枪支管控政策的拥趸，然而他们无数次幻想用武器让柯克永远闭上嘴巴。
要是现实也能复刻电影里的名场面就更痛快了。
行业权威媒体《好莱坞报道》的影评相当精准：「我们低估了小丑，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电影放映，而是一场反建制情绪的市场海啸。」
“确切来说，这也是金.凯瑞想要的。”
李昂哪管艾美莉卡社会是否分裂，仇恨是票房增长的助燃剂！
开画日当天，纽约街头的警报声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零元购事件随处可见。
相对落后的布朗克斯区，不少年轻人Cos小丑亚瑟，成群结队走上街头，对警车比划挑衅手势，看样子是想复刻电影结局的名场面。
娱乐内容造成如此轰动，上一次还得追溯到R星公司2013年发行的游戏《三个男人一条狗》。
那部游戏发行后不久，洛杉矶发生了多起模仿游戏剧情的荒诞抢劫案。
“这是首日排片数据。”罗素从手机中调出图片。
排片表上，北美有3374家影院的银幕正亮着。
这个数字比起《星际迷航3》和《谍影重重5》差不了多少，在七月档的所有电影中位居前列。
当然，和《海底总动员2》没法比，毕竟迪士尼拍电影从不考虑被分级制度束缚手脚。
“上座率呢？”
李昂随口一问，鼻子已经被烤炉那边散发的香味吸引。
到底是密苏里州姑娘，诗莎的厨艺还真不是吹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养得那么丰满。
“昨晚的周四提前场...”罗素故意放慢语速卖关子：“1500万美元！《小丑》把《星际迷航3》按在地上摩擦！”
被天舞影业寄予厚望的《星际迷航3：超越星辰》，周四提前档票房仅500万美元，跟《小丑》比差了足足三倍。
开画日票房还未正式公布，结局就已经失去悬念了。
这是场一边倒的屠杀！
再结合《星际迷航3》高达1.9亿美元的恐怖成本，极有可能造就一出载入影史的史诗级票房惨败。
李昂差点没忍住哼唱两句“Hollywood is bleeding（好莱坞血流如注）...”
在天启和天舞两家新贵对百年帝国派拉蒙的攻略中，天启先下一城。
“这趟洛杉矶之行我和提姆.米勒聊了不少，《爱，死亡，机器人》是个很复杂的工程。”
“动画没什么复杂的地方，如果米勒的能力不足以让你信任，别忘了还有我。”罗素拍着胸脯，八字胡都快笑飞了。
侵略派拉蒙曾被认为是天方夜谭，如今SLW的战争节奏越踩越对了。
等到这艘巨轮升级改造后重新起航，掌舵领航的人还能是谁？
先后遭遇梦工厂三巨头抛弃、米高梅影业破产等毁灭性打击后，罗素曾以为自己今后的经理人生涯只能在小型制片厂混日子了。
人生到了下半场就很难翻盘了，被消磨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少年雄心。
现在倒好，加入SLW天启仅四年，这位被梦工厂三巨头轮着欺压的经理人，居然快摇身一变成为派拉蒙新任掌门人！
这给谁能想到呢？
拨开云雾见光明，罗素兴奋到忘乎所以，变着花样向老板展示自己过去的辉煌成就。
但他的确没说大话，梦工厂影业曾是能在动画电影领域逼得皮克斯日夜防备的超级巨头。
三巨头之一的卡岑伯格曾是迪士尼复兴的功臣，是他一手打造了《狮子王》这个传奇IP。
卡岑伯格本该因立此大功在迪士尼获得如日中天的地位，无奈当时的迪士尼CEO是好莱坞历史上最著名的暴君...
迈克尔.艾斯纳！
卡森伯格认为自己功勋卓著，理所应当接替威尔斯成为迪士尼的二把手，但他极其高调的邀功行为和膨胀的野心，彻底激怒了独断专行的艾斯纳。
两人原本是搭档十多年的好友，兄弟变仇人的大戏上演时，没有任何人觉得稀奇。
名利场哪有兄弟情这种朴素幼稚的说法，反目成仇的故事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内斗失败被扫地出门后，他含恨与斯皮尔伯格等人创立了梦工厂，动画业务一开始就目标明确——把该死的华特.迪士尼从王座上拉下来！
复仇的火种催生出了《怪物史瑞克》、《马达加斯加》以及《功夫熊猫》，当年确实给迪士尼造成不小麻烦。
罗素在这些经典动画IP的诞生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得不说梦工厂影业确实各个都是人才，三巨头的影响力至今辐射好莱坞，曾遭驱逐的打工仔罗素也如愿拿到了自己的复仇爽文剧本。
“难点不在动画技术上。”李昂点了支烟，午后长岛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米勒和芬奇将担任这部剧的制作人和导演，但按照计划，我们还需要至少十名导演。”
“简单，有能力的导演在好莱坞并不是稀缺货。”
大多数演员、编剧都得靠兼职才能勉强在好莱坞生存，导演又怎么会是稀缺货呢？
真正稀缺的是钱和项目。
能等到执导第一部长片电影机会的导演是极少数，而且电影预算顶天也就几十万美元。
要是票房不佳又没混上奖项，基本上拍完一部就可以直接宣告职业生涯死刑了。
“无名之辈就算了。”李昂吞云吐雾：“芬奇和米勒的设想是，召集圈内至少十二名知名导演，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每人拍一集。”
“知名导演？”
这下罗素懵圈了，究竟怎样才能算知名导演？
詹姆斯.卡梅隆是知名导演，和卡戴珊拍录像带的Ray-J某种程度上也能叫知名导演...
这其中的弹性可太大了。
“德莫纳克、温子仁、达米恩.查泽雷他们肯定会加盟，什么标准你该很清楚了。”
“这...”罗素听得头都大了。
温子仁是SLW天启头号印钞机，缔造《电锯惊魂》、《潜伏》等知名IP，还曾执导《头号玩家》和《自杀小队》这样票房不俗的A级大制作。
达米恩是新人不假，但他同时也是奥斯卡最佳导演！
几人中成就最差的德莫纳克，也有《人类清除计划》这样的年货IP傍身。
按照这个标准，整个好莱坞也没多少导演能达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