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某天我会和一个来自爱尔兰的小丑同台？”
“这小子六年前只是个肮脏的水管工，本该靠劳力赚取微薄收入，修完水管就酗酒，喝醉了就拿老婆孩子宣泄压力，我认识的每个爱尔兰人都这样，生活一败涂地。”
在梅威瑟一声声“小丑”、“穷鬼”的羞辱下，康纳再度破防了。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把面前的威士忌扬了出去。
不败拳王的反应能力可不是吹的，毫秒之间梅威瑟的上半身便作出反应，侧身摇闪躲开琥珀色酒液。
“消停点行吗绅士们，你们能心平气和地说完三句话吗？起码先把生意谈拢。”
咚咚咚——
李昂用中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戴拿声嘶力竭呼喊下都没控制住的局面马上消停。
“我听你的Bro，在纽约你的话与梵蒂冈的圣谕等同。”
梅威瑟歪歪脖子，嘴角仍挂着贱兮兮的笑意，换了种相对温和的方式继续拷打康纳：“伙计你就这点气量？一切都是生意而已，一切都是炒作！别把情绪代入擂台，要让观众把情绪代入！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为PPV付费，为上万美元一张的门票买单。”
显然他在测试这个爱尔兰人究竟是一个只会咆哮的纯粹武夫，还是一个懂得把愤怒变现的商务人士。
疯狗一样的拙劣炒作是没有意义的，垃圾话也得喷到点上才出彩，切记不能入戏太深。
体育巨星普遍都是表演型人格，演技碾压一众科班出身的好莱坞演员。
如果康纳理解这一点，那这场拳赛就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双人探戈。
梅威瑟就当免费给他上一场炒作大师课了。
“成熟点吧爱尔兰佬，别把你的拳头浪费在情绪上，你的拳头可是印钞机！”梅威瑟双手手指交叉，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喊打喊杀是街头混混干的事情，这群可怜虫根本不知道战争的本质是什么，只是一味埋着脑袋当炮灰。”
这番话把康纳说地抬不起头，他本就被认为是综合格斗有史以来最会搞噱头的选手。
今天见到真正的大师，才知道自己一直在浅滩游泳罢了。
要是把梅威瑟的比赛逐帧拆解，康纳每场数十万美元的出场费只够梅威瑟出两拳。
“说的好极了！”
眼前的小黑猴子看着不太讨喜，但李昂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个商业天才。
看来梅威瑟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种种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炫富行径，其实也都是为了营销“金钱”人设刻意为之罢了。
二十一世纪的商人都把诚信低调挂嘴边，但这个时代已经越来越没有“底线”的容身之地。
高速膨胀的信息窗口放大了公众的欲念和无知，善于炒作的无耻之徒才最有可能白手起家。
“比赛就在布鲁克林巴克莱中心打响，我们不去麦迪逊，我们要为纽约创造一个全新的「巴克莱时刻」，这场比赛将成为城市记忆的一部分。”
气氛缓和下来，李昂直奔主题。
“我不在乎扯淡的历史地位。”梅威瑟嘿嘿笑，搓了搓手指：“我只在乎这个，票子。”
“说个数字吧。”李昂语气平淡。
“基础出场费一亿美元...我现在就这个价。”
天价出场费让另一位赛事推广人戴拿瞬间红温：“开什么玩笑？康纳可不是曼尼.帕奎奥，你不能把对阵帕奎奥的要价尺度套用在这场比赛上！”
“这爱尔兰佬不是认为自己很红吗？我们拭目以待吧。”梅威瑟态度坚决，一美分都不让步。
戴拿还因为红温上头不知道该如何表态呢，李昂替他拍板了：“没问题。”
“瞧瞧！李昂先生这才是真正的商务人士，以后无论谁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就等着挨巴掌吧！”梅威瑟拍完马屁，紧跟着又压低嗓音亮起屠刀：“我要求最低百分之七十PPV销量分成。”
屋内的气氛又因为他鳄鱼般的大胃口冷了下来。
PPV销量分成乍听起来没多大震撼力，带来的收益其实远超基础出场费。
2015年梅威瑟和帕奎奥的世纪之战创造拳坛历史记录，那场比赛共售出440万份PPV。
将标清和高清版本的售价取平均值计算，光这一块就创造超过4.3亿美元价值。
当然，卖PPV赚的钱不可能全都装进拳手腰包。
有线电视运营商、流媒体平台以及赛事推广人就像旧时代的包税官，等他们享用完饕餮盛宴，剩下的利润才会进入资金池让选手们瓜分。
而康纳的那一份还没法独占，起码得再交四成给UFC公司。
谁让他还没进化成真正的商务人士呢？
自己在擂台上挨拳头，大腹便便的戴拿躺在台下数钱，而且还是收双份。
李昂几乎没做思考就给出了答复：“也没问题，分成比例合情合理！”
这下别说戴拿，连梅威瑟都傻眼了。
康纳的臭名昭著只是逢场作戏罢了，街头椰酥才是那个滥用暴力的魔鬼！
过去常出现在梅威瑟派对上的，那些代表纽约乐坛过去辉煌的传奇人物，他们要么成了不能自理的残废，要么销声匿迹...
出于这些原因，这趟纽约之行他才多雇了十几位保镖给自己壮胆，生怕因为谈判破裂吃瘪。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承诺这场赛事的推广和销售渠道将是前所未有的，考虑到这是项耗时费力的大工程，推广人和派拉蒙电视台将直接拿走百分之四十销售分成。”
梅威瑟提高分成比例，李昂转头就拉高收税比例。
“我是赚了还是亏了Bro？”
梅威瑟掰着手指数半天也没算出个所以然，转头向保镖求助。
两米多高的巨汉眼中闪烁智慧的光芒，严肃回答：“这问题很简单，李昂先生只拿四成，你拿七成，肯定是你赚。”
梅威瑟心想这也这不对啊...
渠道方加上他自己，分成比例都达到百分之一百一了。
难道康纳还得亏钱打比赛？
这间办公室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让梅威瑟没法沉下心来解题。
算了，尼嘎本来也不是搞数学的料。
他决心维持上场大战的分成方案，省心省力：“我和曼尼.帕奎奥的比赛，HBO电视台和十多名推广人只拿了百分之三十渠道分成，虽然曼尼从池子里拿走百分之四十，但那可是曼尼，康纳只是个拳击菜鸟，无名之辈。”
“一百位拳击推广人也比不上我和李昂两个人！”戴拿恢复红润的脸色，与梅威瑟勾肩搭背：“你无法想象他的票房号召力...他的出席能让比赛的话题性指数级增加，他还拥有世界上最知名的社交媒体公司...”
“别总盯着池子里那点利益扯皮，提高PPV总销量才能让我们每个人都吃填饱肚子。”李昂慢条斯理，话语间仿佛带有魔力：“我们一起把蛋糕做大。”
“你的格局让人惊叹。”
解决分歧的办法很简单，只要把PPV销量提升到破纪录的五百万份，那就不会有人喊肚子饿了。
这话换一位拳击推广人来说，梅威瑟都得捂着肚皮笑到直不起腰，但对于李昂来说却并非空想。
小黑猴子脑袋一歪，同时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