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四位“专业人士”相比,墨画多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好在他带着鬼面具,又丑又酷,看着像是个“恶人大哥”,乍看上去,也没那么不堪。
而如此,过了不知多久,在铁山虎四人,观形,辨势,听风,尝土之下。
墓口的范围,被不断缩小,最终缩到了山脚下,只有四五丈那么大一点的土坡上。
穿山鼠满是粗皮的手,仿佛鼠怪一般,钻进了土下,掏出来一小把黑土,放入嘴里尝了尝,道:
“没错,就是这里。”
铁山虎点头,“好。”
他身强力壮,魁梧矫健,充当的是盗墓搬山的角色。
基本每个盗墓团伙,都必须有这样一个人物,一些脏活累活力气活,全都由他来做。
铁山虎便开始催动劲力,去挖墓口,挖了一会,他便受了阻力,心生警觉,道:“不好,有阵法。”
瘦知了问道:“哪类阵法?”
铁山虎道:“是墓阵,很少见,不简单。”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戴着鬼面的墨画便沙哑道:“我来试试吧。”
铁山虎便问道:“黑面煞大哥,精通的是阵法?”
为了保密,赵掌柜不曾泄露过墨画一丁点消息。
墨画点了点头,道:“略懂一些。”
铁山虎收敛起惊讶之情,拱手道:“那便,有劳大哥了。”
墨画也不客气,便开始走到墓口前,放开神识,感知墓穴内的气息流动,去推衍阵法的内在结构。
阵师最擅长的,就是阵法。
但最麻烦的地方,也就在这,阵师太依赖阵法了。
若是刚好碰到擅长的阵法,很多看似疑难无解的问题,也可以迎刃而破。
但若碰到的阵法,不在自己的“舒适区”内,脱离了自己的掌握范围内,那很多问题,也只能束手无策。
即便墨画涉猎的阵法知识,已经足够广泛了,但他同样不会例外。
他也总归会遇到,暂时解决不了的阵法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借助于他人之手了。
田长老的墓地问题,就是这样。
而如今,这些盗墓贼,已经利用各自的绝学,找到了墓穴的入口。
等同于,将地阵的生门所在,告诉了墨画。
也变相地,将墨画针对地阵的衍算范围,缩短了百倍不止,极大地降低了难度。
墨画自然而然,也就可以继续尝试着,利用衍算去破解地阵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仍旧比较费事。
墨画便开始,摊开白纸,准备针对地阵进行衍算。
只不过在衍算前,他先将附近的五行变化,做了简单的模拟,而后开始对地阵进行推衍……
还没推衍几步,墨画便听一人道:
“算了。”
墨画转过头去,便见说话之人,正是那位笑面生。
笑面生看着墨画笔下,刚推衍出的潦草的,凌乱的,不成规矩,不知所谓的阵纹,摇了摇头,道:
“不是这样的……还是我来吧。”
墨画有些错愕,“你来?”
笑面生点了点头,“我也略懂些阵法。”
墨画略作思索,点了点头,道:“你来。”
笑面生并不客气,自己取出白纸,运算了一会,便有了计划。
之后他又取出各种基石,嵌在墓口的四周,当做阵媒。
他自己则蘸着灵墨,在阵媒上画着各类阵法,这些阵法的基础,是土行阵纹,但与土行阵纹不同,包含了更玄妙的阵纹变式。
这是……地阵。
墨画看了一会,神情错愕,心中大为震动:
“这个笑面生画的,竟然会是……正统的地阵?而且……”
墨画又端详了片刻,心中又大为震惊:
“此人的地阵造诣,竟然在我之上?”
随手招来的一个盗墓贼,他的地阵造诣,竟然会在我之上?
墨画恍然失神。
笑面生察觉到,有人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墨画,目光微闪,问道:
“黑面煞大哥,我这阵法,您认得?”
墨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冷哼一声,道:
“还行吧,土阵变式而已……不算难……”
笑面生心里便将墨画当成了一个半桶水的“外行”,兀自冷笑,但表面上不见喜怒,只恭维道:
“黑面煞大哥,好眼力。”
墨画轻轻“嗯”了一声,一副很拽的样子。
笑面生转过身,继续画阵法了。
墨画的心里,一时间起伏不定。
怎么会……
这个笑面生,竟会画如此高明的地阵?
墨画又看了铁山虎几人一眼,发现这几人,神情淡淡的,看着笑面生笔下的阵法,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墨画便明白,同行的铁山虎这几个人,根本不知道,这笑面生的阵法,竟会如此高明。
阵法这行,准入门槛高,水又深,本就最有迷惑性的。
不经几十年苦修,一般外行,根本看不出,高明的阵法是什么样子的。
即便在他们眼前,把一些高难阵法画出来,他们也稀里糊涂,分辨不出。
他们也根本不知道,这个笑面生现在画的,是什么阵法。
“这个笑面生……竟然比我还厉害……”
墨画深深看了笑面生一眼,目光又从他的阵法上,一掠而过,而后迅速在心里,开始“刻录”起了他的地阵阵纹。
笑面生心头微紧,立马回头,看了墨画一眼。
墨画瞬间切换了神态,目光轻蔑,似是对他的阵法茫然又不屑一顾。
笑面生心中微微冷笑。
墨画又当面问他:“你画完了?”
笑面生摇头,“还差一些。”
墨画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笑面生便也转过头,继续去破解田长老墓地附近的地阵。
墨画也继续看着他。
约莫半个时辰,笑面生才落笔,道了一声“好了”,而后催动阵眼,激发阵法。
随着地阵的光芒亮起,地面之下,似乎开始塌陷。
墨画能感觉到,整个山丘,所有地阵的气机,在此地形成了一个“旋涡”。
原本密不透风,一点气息不曾透露的地阵,被撕开一个口子,露出了一个气眼。
而与此同时,地阵一破,大地之下,便有浓郁的死气,开始缓缓蔓延上来。
墨画只觉面前的气温,都降了几分,变得阴森森的。
“田长老这是……被埋在了哪里……”
墨画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