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问题是,书生说他去的是玉“春”楼,那他口中的妙儿,也应该是玉春楼的倌人。
而与这柳三相好的妙儿,则是玉“香”楼的女子,名字恰好也叫……“妙儿”。
玉香楼和玉春楼,其实是一个地方?
这两个妙儿,是同一个人?
又或者,这两个妙儿并非同一人,只是刚好重名了而已。
毕竟在烟花之地,叫“妙儿”的女子,似乎也挺常见的。
白子曦道:“所以,要去找这个妙儿?”
墨画想了想,点了点头。
无论是柳三,还是书生,都跟“妙儿”有些关联,这应该不会是巧合,总归要问一下。
白晓生却道:“不行。”
墨画问:“什么不行?”
白晓生道:“不能去找这个妙儿。”
“为什么?”墨画问。
白晓生没好气道:“我不是说了么,这是红倌人,跟清倌人不同。”
小姑奶奶什么身份,怎么能见红倌人?
“我不可能带小姑奶奶,去见这个妙儿!”白晓生坚决道。
白子曦点了点头,突然对白晓生道:“那你就别去了,我跟师弟去。”
白晓生张大了嘴,心痛不已:“我的姑奶奶,您就别闹了,真出了岔子,老祖宗会打死我的。”
白子曦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折扇摇了摇,淡淡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姑奶奶,我现在是白公子。”
白晓生气结,心道完蛋了,姑奶奶玩心起来了。
全都怪这个挨千刀的墨画,都是这小子,把小姑奶奶带坏了。
白晓生气狠狠盯着墨画。
墨画无奈道:“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跟我没关系。”
白晓生冷笑,“你就是罪魁祸首。”
白子曦却道:“好了,正事要紧。”
小姑奶奶发话了,白晓生也不敢再说什么。
“可是……”墨画迟疑,看向白晓生,问道:“那个妙儿在哪?”
白子曦也看着白晓生。
白晓生叹道:“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墨画看了一眼白晓生的神情,猜到他这次,应该没有说谎,便道:“你去把刚才的姑娘喊进来。”
白晓生不知墨画又要搞什么鬼,只能摇了摇桌上的铃铛,不一会儿,便有四五个清倌人,鱼贯走了进来,向着众人款款行礼,柔声道:
“见过公子,见过白大爷……不知有何吩咐?”
墨画便问他们,“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妙儿’的姑娘?”
其中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看着墨画,眼中异彩连连,声音款款道:“不瞒公子,确实有个妙儿姐姐。”
墨画道:“你们白大爷,想看这位妙儿姑娘的歌舞……”
白晓生又瞪了墨画一眼,却不敢出声。
“你们能将这位妙儿姑娘请来么?”墨画道,而后取出几袋灵石,一人给了一袋,“这是你们的跑腿费。”
那青衣女子,得了墨画的灵石,面露喜色,随后又有些遗憾,道:
“公子,妙儿姐姐……与我们不同,她做的是别的事。我们可能请不来,担不得您公子的赏赐……”
墨画道:“无妨,这些是白大爷赏你们的,你们先拿着。”
这些清倌人,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了。
青楼里,红倌人赚钱多,放得越开,赚得越多。
而她们这些清倌人,若做不到真正的头牌,有人捧着,平日里也是清汤寡水的,收入有限。
墨画给的灵石,还算丰厚,她们也拒绝不了。
墨画又道:“请不来便罢了,那你们能告诉我,妙儿姑娘住在哪里么?”
“这……”那青衣女子,有些迟疑。
墨画便叹道;“你们不明白,这位白大爷,自从见了那位妙儿姑娘一眼,便茶不思饭不想,寝食难安。心心念念的,就是再与妙儿姑娘重逢,哪怕只是对坐饮酒,听听小曲,也足够了,是吧,白大爷……”
墨画看向白晓生。
白晓生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把墨画拉黑了。
那青衣女子,竟有些感动,想了想,倒也不算坏了规矩。
青楼这种地方,本就是男女求欢之地。
男人看上女人,花钱花时间追求,实在是再稀松平常不过。
青衣女子便道:“妙儿姑娘,在二进的院落里,住在‘春花雪月’四楼中的,排第二的‘花’字楼,只不过,二进院跟前院不同,是不能随便进的,要有妈妈的牌子才行……”
“春花雪月……”墨画默默念叨了一句,心中微动,而后点了点头,“好的,多谢。”
那青衣女子,看了一眼墨画的面容,脸颊微红,道:“能为公子效劳,是妾身的荣幸。”
墨画又给了她一袋灵石,道:“你们先下去,我与白大爷,有些事要聊。”
“是。”这些清倌人便下去了。
墨画对白晓生道:“你留在这,我去二进院看看。”
白晓生皱眉,“你怎么去?”
墨画道:“我是阵师,刚刚我看过了,这里的阵法拦不住我。”
白晓生一愣,“你什么时候看的?怎么就拦不住你了?你要做什么?”
墨画却不多解释,而是看向白子曦,似是有些迟疑。
白子曦道:“我也去。”
她语气虽轻,但显然不容拒绝。
墨画叹道:“好吧。”
虽然带着小师姐,一路上不太安全,但把小师姐丢在这里,同样不太妥当。
墨画还是习惯,把贵重的人或宝物,带在自己身边。
白晓生道:“我也去。”
墨画摇头,“你不行。”
“怎么不行?”白晓生问。
“你能隐身么?能隔绝因果,消弭气息么?”墨画问。
“我……”白晓生无奈,“不行……”
简单的隐身,他倒是能做到,可只能骗低端修士,在高手眼里,错漏百出。
毕竟他跟阴险的墨画不同,从不靠隐匿吃饭。
至于因果这种东西,就更不用说了,他也不算擅长。
他那道童,倒是出入无形。可那是他的道童,又不是他自己。
墨画点头,“这就是了,你在这里,吃肉喝酒,看清倌人跳舞吧。我和师姐去去就回。”
白晓生还是不放心。
墨画又道:“万一闹出乱子,你就跑到外面,去找容真人。”
“容……”白晓生一惊,随后明白了过来,叹道:“好吧。”
墨画转头,看向小师姐,轻声道:“我们走。”
白子曦轻轻点了点头,“嗯。”
之后光影暗淡,水气氤氲间,师姐弟二人,当着白晓生的面,直接就消失了。
白晓生看着空荡荡的室内,怔忡良久,默默叹了口气。
……
而此时,雅间外。
已经消失了身形的墨画和白子曦,一前一后,走在粉红色的走廊间,穿过一无所知的男男女女,不断向前走。
走廊上,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略显拥堵。
墨画走了一会,想了想,忽而转过头,握住了小师姐的手。
白子曦一愣,白嫩修长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挣脱了一下,可力道很轻微。
墨画轻声道:“人有点多,别走丢了。”
白子曦迟疑了片刻,感受着墨画手掌间传来的温度,不再挣扎,轻声呢喃道:
“嗯。”
这声音很轻,很柔,恍若天籁。墨画的心弦为之颤动了一下。
随后他便缓缓松了口气,大大方方,拉紧了小师姐的手。
二人隐着身,手牵手,向着玉香楼深处的“春花雪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