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丽娟的弟弟钟瑞阳,昨天接到姐姐电话,听说母亲偷跑去江州,还昏倒在火车站,顿时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赶去江州。
奈何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钟瑞阳没办法说走就走,而且钟父说什么都要跟着来江州,谁劝都不听。
钟瑞阳只能定好第二天一早的火车票,天没亮就带着老父亲赶来江州。
父子俩紧赶慢赶,最终来到医院,却得知钟母被送进ICU,钟丽娟还私自上了呼吸机。
钟瑞阳听说呼吸机一天使用费就要两万,头都快要炸,立刻出言指责钟丽娟。
“谁让你给妈上呼吸机的!”
“小瑞,妈如果不上呼吸机,恐怕撑不过半个小时。”钟丽娟悲伤不已道。
“可那呼吸机也太贵了。”
钟瑞阳没什么大出息,一直在老家和父母务农,一年到头扣除开支,也存不到两万块。
他虽然忧心母亲,但也心疼钱!
“丽丽,你快让大夫把呼吸机停了,那玩意我们用不起。”钟父也说道。
“爸,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妈去死吗?”钟丽娟震惊道。
钟父黯然道:“唉,自从你妈得病,我们就商量好,尽量不花钱,喝点中药就算了。”
钟丽娟气愤道:“就是你们给妈乱喝中药,才导致病情加重的。”
钟母查出癌症,本来如果积极治疗,是有可能拖个一年半载,可她不仅放弃治疗,还跑回老家看中医,喝中药,错过最佳治疗时机。
钟瑞阳愤慨道:“你以为我想吗?要是有钱,谁不想妈活着!”
钟丽娟沉默了,她也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以前她顺风顺水,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以至于身上一点存款没有,母亲治病都没钱。
其实自从母亲住院后,钟丽娟一直在反思,自己以前是不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上大学那会,她虽然穷,但很快就被陆柯看上,两人谈恋爱期间,陆柯不仅负担她的生活费,甚至连最后两年学费都承担下来。
后来两人未婚先孕,陆柯二话不说向家里要房结婚,承担起家庭重担,让钟丽娟可以无负担的生孩子。
陆思婕出生后,柯老师提前退休,回家帮忙带孩子,让钟丽娟可以出来工作,做自己想做的事。
十几二十年来,钟丽娟的日子过的顺风顺水,一时忘记,她之所以顺,全赖陆柯及其父母托举。
离婚后,钟丽娟才发现,自己真的一无是处,遇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人,还是陆柯!
“丽丽,你快去找医生,咱不治了,我带你妈回家。”钟父看钟丽娟一直不说话,连忙拉着她的胳膊劝道:
“你快去呀!”
钟丽娟无力道:“爸,机器一开,就算不用,钱也是要照付的。”
钟父闻言咬咬牙道:“那就用一天,明天不用了。”
钟瑞阳说道:“我来找医生,安排转院。”
钟丽娟哭泣道:“医生说,妈现在这个情况,出医院人可能就没了,根本回不了家。”
钟父闻言呆若木鸡,身子晃了晃,一头向后栽倒,幸好钟瑞阳眼疾手快,扶住他!
“爸,你没事吧!”钟丽娟紧张道。
陆伟军和柯老师再也看不下去,对陆柯说道:“陆柯,快去帮忙!”
陆柯犹豫片刻,眼看自己不去,陆伟军就要挽起袖子帮忙,只能走过去,对钟瑞阳说道:“小瑞,咱们把人先扶到椅子上去。”
ICU门口一张凳子都没有,钟父一百几十斤的人,光靠钟丽娟和钟瑞阳两个人,根本抬不动。
陆柯虽然讨厌钟丽娟,但看到这个情况,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谢谢姐夫。”钟瑞阳脱口而出道。
陆柯摇摇头,将钟父右边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和钟瑞阳一左一右,将人带到外面的椅子坐下。
柯老师从包里拿出风油精,给钟父提提神。
“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来。”陆伟军关心道。
钟父迷迷糊糊转醒,睁开眼睛就看到陆柯,下意识紧紧抓着陆柯的衣服不放手。
“女婿!”
陆柯叹口气,说道:“叔,我和钟丽娟离婚了。”
钟父一愣,终于反应过来,然后抬起胳膊,一巴掌无力的扇在钟丽娟脸上。
啪!
钟丽娟懵了,忘记躲。
“你个混蛋玩意儿,好好一个家被你毁了,你妈走也不安心呀!”钟父老泪横流,哭的伤心不已。
钟丽娟这次没有反驳,只是低头默然不语。
一家人哭了一会,最后钟父还是决定放弃治疗,钟丽娟虽然据理力争,但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接受父亲的安排。
所有人走进ICU见钟母最后一面。
陆柯本来想离开,但陆伟军和柯老师不同意,非得在外面等着。
二十分钟后,钟瑞阳走出来对陆柯说道:“姐夫,我妈想见你最后一面。”
陆柯猜也猜到钟母想见他目的,有点抗拒。
“人死为大,去见最后一面吧。”柯老师劝说道:“思思马上就到。”
陆柯看在女儿面上,最后还是答应,磨磨唧唧穿上无菌防护服,走进ICU。
钟母躺在ICU的病床上,喉咙插着管子,人似乎还有意识,眼睛一直瞄着门口方向。
陆柯走进来,钟母立刻抬起手。
钟丽娟扶着母亲的手,将身子让开,陆柯走到床前。
钟母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陆柯的手,似有千言万语。
“你妈是想把丽丽托付给你。”钟父趁机对陆柯说道。
老两口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就是要用最后一点力气,逼陆柯表态。
陆柯一直沉默不语,不敢答应下来。
“陆柯,我知道你不愿意。”钟丽娟蹲下来,小声对陆柯说道:“你就假装答应我妈,让她走的安心。”
陆柯面无表情的瞥了眼钟丽娟,叹口气,握着钟母的手,点头道:“妈,我知道了。”
钟母闻言,流出欣慰的泪水。
这时陆思婕穿着防护服走进来。
“外婆!”
陆思婕趴在床前哭泣,陆柯走过去扶住她。
钟母环顾所有人最后一眼,然后给了钟父一个眼神。
钟父眼眶湿润,身子颤抖,找来医生关停呼吸机。
几分钟后,钟母在亲人的陪伴下,咽下最后一口气。
“妈!”
“外婆。”
钟丽娟,钟瑞阳和陆思婕哭的撕心裂肺,非常舍不得钟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