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从国际医疗科技发展趋势,讲到土豪国经济转型的迫切需求,再引申到茶素医院手握未来外科关键技术的战略意义,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几位处长司长倒是很客气,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插话询问细节,显得很感兴趣。
胖子心中暗喜,觉得有门儿。
“你的想法很有前瞻性,我们也非常鼓励企业和科研机构进行前沿探索。不过呢,咱们这次谈判,主要任务是落实糖尿病新药的合作框架,这是两国高层关注的焦点,涉及民生和战略资源交换,必须集中精力,确保成功。
其他的合作设想,可以作为远期愿景来探讨,但现阶段,不宜纳入正式谈判议程,以免干扰主线,节外生枝。”
外事部门的领导很客气:“是啊!国际合作讲究对等和聚焦。
对方目前的核心诉求很明确,就是药品和相关技术。我们突然抛出其他领域的大课题,容易让对方产生误解,怀疑我们的诚意和专注度。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
话说得客气,道理也冠冕堂皇,但胖子听明白了:没戏。在国家级谈判的棋盘上,他那个还没影的未来项目,连个边角料的棋子都算不上,领导们不会为了他这个不确定的未来,去干扰眼前确定的、重要的现在。
而且,最主要的是,张凡不发话,这些来茶素帮忙的麦客,根本就不搭理其他的事情。
他们只对张凡负责,甚至连鸟市这边都没有义务汇报的。
胖子不死心,这种牛皮糖的性格,估计也是他能博士毕业的最大优势!
他知道,靠正规渠道,在谈判桌上把他的想法塞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张凡那边严防死守,上级部门这边客客气气但关上了门。
难道就这么算了?每年白交一半利润,就换来个列席旁听的资格?胖子不甘心。
胖子和老迟就是两种人,或者说是两个时代的人。
胖子自己的想法更多,而老迟则更多的是依靠组织。
胖子愁眉不展,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第二天,继续缠着张凡,张凡被烦的不行,就说了一句:有办法你就自己弄,没办法就算了,少尼玛一天来烦我!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张凡也觉得他会死心。
然后胖子找到了国际护理部的护士长阿依古丽。
茶素的国际医疗部,从院长到科室主任都不固定,三个月轮转一次,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太多的东西了,不能过于熟络。
但护理部这边是固定的,阿依古丽是茶素医院的院花之一,业务能力突出不说,最主要的是精通多国语言,阿、蒙、哈、俄、吉,甚至着急了,她还能说几句满族话!
魔都首都的国际医疗部对外的都是英法日德,茶素的国际医疗部对应的刚好是人家古丽对口的。
而且人家还是护理硕士。
“正规渠道走不通,但护士长路线还是很顺畅的嘛!”胖子闪烁着小眼睛说干就干。
阿依古丽护士长是个聪明人,听着胖子滔滔不绝,渐渐明白了他的意图。她微笑着抿了一口茶,说:“你说的这些理念很先进。老酋长阁下确实对健康长寿和前沿医疗技术非常关注。
他的医疗顾问萨利赫博士,是德国海归的医学专家,对新技术也很感兴趣。
明天下午,酋长阁下在住处有一个小型的、非正式的茶歇,主要是和医疗团队交流一些保健心得。
萨利赫博士邀请我去聊聊养生和茶素的特色护理。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尝试问问萨利赫博士,是否可以带一位对医疗科技有独到见解的医院同仁一起参加,纯粹是学术交流,不涉及正式谈判内容。”
胖子一听,心花怒放,连忙说:“有兴趣!太有兴趣了!古丽护士长,您可帮了大忙了!放心,我就是去学习,去交流,绝对不谈生意,更不会提任何让您和萨利赫博士为难的要求!”
第二天下午,在老酋长下榻的国宾馆一处幽静的花园凉亭里,小型茶会如期举行。老酋长穿着舒适的白色长袍,精神看起来不错。旁边坐着他的首席医疗官萨利赫博士,以及另外两位医疗顾问。阿依古丽护士长优雅地介绍着一些养生理念和茶素特有的保健模式。
胖子作为阿依古丽带来的、对医疗科技颇有研究的医院同事,安静地坐在稍远的位置,只有当话题偶尔涉及技术创新时,他才谨慎地插上一两句话,引经据典,谈吐得体,既展示了见识,又不喧宾夺主。
也就是这个货仪表不是那么堂堂,不然还真让这个货装的像是某个学科的带头人一样。
老酋长似乎对这位胖医生的言谈产生了兴趣,尤其是当他提到科技可以延伸医生的手和眼,让最精湛的技艺突破人类生理的极限,为最尊贵的患者提供无可替代的精准服务时,老酋长微微颔首,用阿拉伯语对萨利赫博士说了几句。
萨利赫博士转向胖子,用英语问:“您刚才提到的延伸医生手眼的技术,具体是指什么?是机器人手术吗?据我所知,达芬奇系统已经比较成熟了。”
胖子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用事先准备好的、平实而带有憧憬的语气回答:“萨利赫博士,达芬奇系统是远程操作机器人,它很棒,但它本质上是将医生的动作等比例放大或缩小,其精度和稳定性上限,依然受制于远端操作医生的手部稳定性和操作延迟。”
他稍微停顿,看到老酋长和萨利赫博士都听得认真,便继续道:“我们设想和探索的,是一种更直接、更隐形的辅助。
它可能不是独立的机器人,而是集成在医生手持的手术器械上的一套智能系统。
它能实时感知并主动抵消医生手部因疲劳、年龄或紧张而产生的、自身无法控制的微观震颤,同时保持医生操作意图的完全传递。
您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位无形的、拥有超级稳定能力的助手,始终在您的手边,确保您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微米级。
这不仅能让复杂精细的手术,比如神经外科、眼科、心血管介入变得更安全、成功率高,更能让那些经验丰富但手部稳定性随年龄下降的顶级专家,延长他们的手术生命,将他们积累数十年的宝贵经验和判断力,发挥到极致。”
胖子一边说,一边用平板电脑展示了事先准备好的、一些关于外科医生手部震颤影响手术精度的研究数据,以及一些非常概念化的智能器械设计草图。
他没有提研发难度,没有提投入成本,更没有提任何合作意向,只是描绘了一个诱人的、属于未来顶级医疗的场景。
老酋长听着翻译的转述,看着平板上的示意图,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他年事已高,虽然保养得宜,但也不可避免地关注健康和寿命的延续。他见过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生,也深知,很多顶级外科专家,正是因为手部稳定性的问题,在巅峰期过后不得不减少甚至停止手术,这是医学界也是患者们的巨大损失。
如果有一种技术,能锁住那些大师们巅峰时期的手……
萨利赫博士也显得很感兴趣,他追问了一些技术原理的细节,胖子凭借事先做的功课和对医疗行业的了解,谨慎地回答着,既不夸大其词,也巧妙地避开了尚未解决的技术难点,始终将话题聚焦在愿景和潜在价值上。
茶会结束时,老酋长并没有当场表态,只是对胖子的介绍表示了感谢,并让萨利赫博士与胖医生保持联系,多交流。
但对胖子来说,这就足够了!
他看到老酋长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兴趣和思索,看到萨利赫博士主动递过来的名片,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在一颗最高级别的种子里,埋下了一颗关于“未来”的微小念头。这颗种子会不会发芽,何时发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为自己,也为那个遥不可及的辅助系统项目,打开了一扇意想不到的窗户。
糊弄张凡,他拿手,糊弄有钱人,他更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