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裕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林泰脸上,像是在掂量他这番话的分量。
林泰姿态坦然,既没有刻意避开郑裕昌的目光,也没有摆出一副故作神秘的姿态。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里,时不时端起茶杯喝一口,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自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一时之间,屋里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主要是郑裕昌在思考林泰说的话,至于赵凯旋,他虽然知道林泰的本事,但这种事情肯定是由自己看穿的好,而不是让别人告知。
大概一分钟的时间,郑裕昌终于缓缓开口问道:“帕敢那边的关系,你有多深?”
“有多深?”林泰轻笑一声:“嗯...应该还挺深的吧,我的合伙人是帕敢区域的实际负责人,这个关系够不够?”
林泰这还真是没有夸大甘延的地位,早在之前帕敢被入侵的时候,甘延就成为了帕敢地区的实际负责人,虽然说镇长不是他,但甘延拥有的武力情况,让他成为了帕敢区域的‘无冕之王’。
这句话落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郑裕昌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好家伙,林泰这句话可真的是有够狠的,合伙人是帕敢区域的实际负责人。
要知道帕敢镇可不是类似于国内的某个小镇,能够成为帕敢地区的实际负责人,那手上拥有的实力可不是国内能比拟的。
郑裕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帕敢镇啊...”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行家才会有的复杂情绪。
“我上一次亲自去帕敢,还是二十年前。”
“那时候从仰光坐车过去,路上要走整整两天一夜,路况差得不像话,到了矿区还要再转越野车进去,到了之后满山遍野都是矿工,几万人挤在那么一小片地方,尘土飞扬,机器轰鸣,那个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到林泰身上:“当时我还能自己挑石头、自己谈价,后来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就只能收别人的成品或者是翡翠毛料来卖。”
“我不是没想过重新去找矿上的关系,但这年头,帕敢那边的情况越来越复杂,政府军、地方武装、各路牛鬼蛇神盘根错节,外人根本就插不进去。就算偶尔能拿到一点货,也都是被人挑过好几轮的,真正的好东西到不了我手上。”
郑裕昌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自嘲:“我做了四十多年的翡翠,到老了反而发现自己手上没货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林泰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对方。
他知道,郑裕昌这番话与其说是讲给他听的,不如说是这位老行家在梳理自己这几年的处境。
而梳理完这些之后,对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做一个决定。
果不其然,郑裕昌说完那番话之后,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直起身子,看向林泰时,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谈正事的郑重。
“小林,你刚才说你有矿,有帕敢的关系,那我问你一句实在话,你能不能每个月固定给我供一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