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下午的时候已经恢复意识了。”玛穗低声说“:但是...”
“但是什么?”
玛穗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左半边身体动不了了,说话也含糊不清。”
林泰皱了皱眉,偏瘫,失语。
这是脑溢血最典型的后遗症。
“刚才心电监护仪又报警了,所以医生又进去了,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林泰继续轻抚着玛穗的背,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而是一种拼命压制着情绪却压不住的生理反应。
“会没事的。”林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玛穗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紧紧地抱着林泰的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医生,我干爹怎么样?”玛穗立刻迎上去。
老医生摘下眼镜看了一眼玛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才开口:“登盛老先生命是保住了,但还是那个问题,脑溢血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左半侧身体偏瘫,语言功能也受到了影响。”
“后续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康复训练的情况,但他年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老登盛,曾经在施偭镇呼风唤雨几十年的那个人,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了。
玛穗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一旁的管家:“从现在开始,庄园里的所有事情由我来处理,干爹的病情,对外只说是轻微中风,需要静养,不许任何人透露真实情况。”
管家听到玛穗的话立刻低下头:“是,大小姐。”
玛穗又看向那几个登盛家族的近亲:“几位叔伯,干爹现在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等他情况稳定一些,我再通知大家过来探望。”
那几个近亲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但最终谁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各自散去了。
林泰站在一旁,看着玛穗处理这一切。
她的声音很稳,安排得井井有条,看不出任何慌乱。
只有站在她身边的林泰能感觉到,她攥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卧室门口只剩下林泰和玛穗两个人。
玛穗松开了林泰的衣袖,转身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很暗,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药剂的刺鼻味道。
床边多了一堆的医疗仪器,心电监护仪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发出极轻微的嘀嘀声。
此刻床上的老登盛明显与林泰记忆中的那位老人完全不一样,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
左半边脸明显垮塌,嘴角歪斜着,双眼闭着,呼吸粗重而不均匀,只能依靠制氧机辅助他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