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穗走上二楼,在走廊里看到林泰的时候,脸上那副维持了一整天的得体微笑终于垮了下来。
“累了吧。”林泰说。
玛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来的那些人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来看笑话的。”林泰淡淡地说:“还有三分之一,已经在盘算着怎么从登盛家身上咬下一块肉了。”
玛穗睁开眼睛,看着他:“你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林泰说,“那个小胡子眼睛都快长在你身上了,以前你干爹身体好的时候,他敢这样?”
玛穗听到林泰的话,也回想起上午发生的事情,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那是卡坤,在施偭镇东边开了几个小矿场,以前一直想从我干爹手里拿一块地盘,被拒绝了好几次。”
“现在他觉得机会来了。”林泰说。
玛穗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林泰:“你觉得他会是第一个动手的人吗?”
“大概率吧~”林泰淡淡一笑:“不过他最多只是个探路的石子,真正想动手的人,不会这么快跳出来。他们会先让卡坤这样的小角色试探一下,看看你的反应,如果反应不够强硬,真正的鲨鱼才会浮出水面。”
玛穗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知道林泰说的是对的。
在施偭这种地方,势力更迭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而是一点一点被蚕食的。
今天有人试探你的底线,你没有反应,明天就会有人越过那条线一步,后天再越过一步。等你终于想要反击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手里能打的牌已经不多了。
“所以必须第一次就把试探的人打疼。”玛穗说。
“对。”林泰点头,“疼到让其他观望的人害怕,疼到让他们觉得,即便老登盛倒了,你也不是好惹的。”
林泰这一句话故意说的是你也不是好惹的,按道理应该是‘即便老登盛倒了,登盛家也不是好惹的’
毕竟,林泰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其实也从确定老登盛有问题之后,就故意地将玛穗与登盛家族剥离开来。
要知道,在老登盛没出事之前,登盛家族中能够说得上话的就只有老登盛。
至于老登盛的妻子就是一个纯粹的家庭主妇,而且她的年纪也不小了,让她介入到家族的斗争中去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而如果老登盛的儿子小登盛没有死的话,那这登盛家族即便是老登盛出了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波折,权力中心还是会比较容易过渡到小登盛的身上。
可偏偏小登盛死了,因此目前登盛家族能够说得上话的,也就只剩下了老登盛的干女儿玛穗。
而玛穗可不是老登盛的血亲,因此她来管理登盛家族绝对不是名正言顺的。
原本在登盛家族底下干活的人,有什么小心思那肯定是不服玛穗的管理。
那更别提原本就有跟登盛家族不对付的存在,那此刻更是想要趁着玛穗根基未稳的时候来从中分得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