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微微一愣,并未伸手去接:“祝老,这是何意?”
祝远之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答应过侯爷的,老朽自然该兑现。再者,此战侯爷呕心沥血,这是您该得的。”
薛向接过戒指,神识往里一探,暗生欢喜。
储物戒中,正静静躺着四个如翠玉雕琢而成的长条状物事,根根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精气。
其中一个约莫三尺长短,通体灵韵流转,宛若实质;剩下三个则只有其四分之一长,虽略显短小,但品相亦是上乘。
不须说,此四物正是薛向孜孜以求的愿璜。
薛向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溢出戒指的愿力,心花怒放,这玩意儿对他培育文气场域,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祝远之笑道:“当初各家答应侯爷的愿璜,本该是四家各出一份。
如今卫家自寻死路,他家那份完整的‘愿璜’,自然该归侯爷。
至于剩下那三根稍短的,则是我们三家的心意。”
薛向拱手谢过,心中却是再满意不过。
此番大战,他连出《劝学》与《逍遥游》两篇旷古大作,收割的才气之浓郁,已近乎液化。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却是那浩如烟海的愿气。
得益于晶屏将他的冒险画面传遍寰宇,那一刻,他一个人的成败,维系着整个人族主世界的安危。
举世皆愿,众生同心。
奈何愿力受空间法则限制,他暂时只能吸纳江东一郡百姓的精纯愿气。
即便如此,那也是一笔极其恐怖的财富。
薛向心中暗忖,就算没有这几根愿璜辅助,单凭文宫中那条盘踞的愿力真龙,也足够他将十六根文柱编织成“文气场域”。
“侯爷对社稷、对江东有救亡大功,我等纵是倾尽家财,也不能报侯爷恩德之万一。”
祝远之神色愈发恭敬,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好叫侯爷得知,江东父老感念大恩,已自发筹谋,准备在原先的‘魔眼之地’,为您立下一座生祠,岁岁年年,香火不绝。”
“生祠?”
薛向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薛某不过守土尽责,立祠受香火,这不是胡闹吗?万万不可!”
然而他心中却是一片熨帖。
暗自思量:老子舍生忘死,一人独当百万魔军,若连我都当不起这生祠,这天下还有谁当得起?
祝远之呵呵一笑,看破不说破,只是劝道:“这是百万江东百姓的赤诚心意,是江东的‘民意’,侯爷若是不收,怕是会冷了百姓的心。”
薛向长叹一声,露出一副无奈之色,“也罢,既是父老乡亲的一片拳拳之心,薛某也只能厚颜受了。”
话锋一转,薛向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卫家扎根江东千年,此次私通魔族,若说朝中没有牵扯,我是不信的。
祝老,卫家的那些往来信笺,不会真那么巧,全都损毁在魔火之中了吧?”
祝远之是何等玲珑心肠,薛向刚一开口,他便领会了其中深意。
朝堂上那场关于封爵的明争暗斗,以及楚放鹤等人的嘴脸,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传回。
薛向觉得新仇旧恨,有必要一并都算了。
祝远之低声道:“侯爷,老朽以为,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侯爷想断哪根指头?”
薛向眼底掠过寒芒,“就沈三山吧。”
楚放鹤,钟山岳,沈三山,在薛向处,都上了黑名单。
祝远之说的有道理,一次性想干倒这三人,难度太大,莫不如先干一人。
楚放鹤,钟山岳,固然都是薛向讨厌至极的,但相比而言,沈三山更没下限,更不要脸。
薛向深恨之。
祝远之拱手道,“侯爷宽心,这‘山’,立不住了。”
说罢,祝远之腾身而去。
…………
鸿胪寺,一间雅室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屋的烦闷与焦躁。
楚放鹤、钟山岳、沈三山三人呈鼎足之势围坐。
“终究是让那姓薛的成了气候。”
沈三山猛地推开面前的茶盏,语气中满是不甘,“江东地脉崩碎,本是十死无生之局,谁能想到他竟能引动文道碑?
这薛贼,当真命硬!”
“上天何其不公!”
钟山岳冷哼,眼底嫉恨交织,“我等苦修数十载,战战兢兢方有今日地位。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结丹小辈,凭几句诗词便一步登天,位列文昌侯。这世道,当真是乱了!”
楚放鹤沉声道:“此子好运确实逆天。不仅没死,反而借着圣殿重光的势头,成了举世瞩目的英雄。如今他已是大夏正印侯爵,手握江东实权,以后想要再动他,难如登天。”
三人正阴郁间,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放鹤的心腹主事赵冰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得,颤声道:“三位大人,出事了!”
“何事惊慌?”
“科道那边传来的绝密消息!”
赵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薛向在封侯大典次日,也就是昨天,正式向吏部递交了一封弹章。
内容虽被封存,但吏部内部已有传闻……说弹章内容,直指在座的三位大人!”
“报复?来得倒是快。”
沈三山闻言,不屑,冷笑,“早猜到这小畜生得势后会反扑。
可惜,他终究根基尚浅,才封了个虚衔侯爷就想撼动我等?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趣。”
钟山岳哼道,他身为吏部侍郎,掌管百官升迁考核,此刻竟有种荒诞的喜感,“他投的是吏部?
这可真是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
这封弹章只要进了吏部的门,老夫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变成一叠废纸,顺便再给他扣个诬陷重臣的罪名。”
楚放鹤却没有两人这般乐观,他挥退了赵冰,看向桌案上的铜雀。
大手一挥,灵力注入,铜雀双翼微颤,一道光影笼罩雅室。
他启动传讯,向一位在权力中枢的老友询问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