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薛向只觉头皮一阵酥麻,抬手拍了一记,引出一阵如浪花般的颤动,“这不一得空,就马不停蹄地来寻你了么?”
赵宗主顺势又挤了挤。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道:“说正经的。刚收到神京的消息,你的侯府快批下来了。
你是大夏钦定的初代文昌侯,按例朝廷会赐下一处‘秘境仙府’作为根基。”
她叹了口气,纤指在薛向胸口划着:“可如今世道变了,无主的上等秘境仙府越来越稀缺。
国库里剩下的那些,大多是曾经那些被褫夺爵位的倒霉家族留下的‘旧货’。
这些地方往往地脉损毁严重,聚灵阵也残缺不全,除了占个隐秘、防御尚可的名头,其实没多大嚼头。
你若想要个上品的,怕是得给朝廷里管这块的‘油耗子’们狠狠打点一番。”
薛向摆了摆手:“随他们吧。我现在名头虽响,实则囊中羞涩,哪有余力去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倒不是故意在赵宗主面前哭穷。
查抄卫家所得的惊天财货,大半都填进了那几十位化神期“便宜师弟”的血盆大口,剩下的也多用于安抚江东残兵和抚恤百姓。
朝廷虽然口头上承诺了会有大笔战后补贴,可公文走得比蜗牛还慢,至今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薛向现在苦恼得很。他手里那面威力惊人的归墟镜,每一次激活都需要海量的灵石作为驱动。
上次魔域大战使用后,他几乎消耗掉了剩余的全部灵石,才勉强重新激活。
赵欢欢听罢,心疼不已,取出一枚碧绿的储物戒,塞进薛向手心。
“我这儿攒了一万多灵石,你先拿去应急。”
赵欢欢轻叹一声,纤手抚过薛向略显疲惫的眉眼,“外头那些人个个眼热,觉得你这堂堂文昌侯抄了卫家的底,定是有成山成海用不完的钱。
谁能想到,我家郎君实则穷得连激活宝镜的灵石都要算计着花?”
薛向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戒指,心中微暖,“傻丫头,破船还有三千钉。我这侯爵之位虽是刚批下来的,但大夏朝廷总不至于让自家功臣饿死。
真到了山穷水尽要用钱的时候,我绝不会跟你客气。”
他将戒指推了回去,“倒是有一桩正经事要跟你讲,我在神京的‘锦贤宫苑’,给你谋了个进修的名额,你找时间过去报到。”
赵欢欢美眸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她消息何等灵通,太清楚“锦贤宫苑”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大夏皇家直属的顶级修真学府,平日里只供皇亲国戚与顶级世家的嫡系子弟出入。
更重要的是,只要能从那里平安结业,几乎保底能入结丹境,且从此打上“天子门生”的烙印。
这对于一个出身草莽、名声毁誉参半的宗主来说,无异于脱胎换骨的仙缘。
“郎君……”
赵欢欢喉咙哽咽,眼圈瞬间红了。
薛向拍了拍她那滑腻如绸缎的后背,低声笑道,“你应当知道,我喜欢你别的地方湿,可唯独不喜欢你眼睛湿。”
赵欢欢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坏种在说什么荤话,羞恼地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没个正经!”
她啐了一口,但先前的感伤却被这促狭一冲而散。
她眼中的媚意重新燃起,如同一条褪去了鳞片的绝色美女蛇,腰肢款摆,极其妖娆地在薛向身上缠绕起来。
那一双长腿勾住他的腰身,吐气如兰道:“既然侯爷给了这么大的赏,那奴家也只能‘舍命’报答了……”
…………
二月初八,海风微凉。
薛向掌心摩挲着一块温润的青铜阵盘,这便是大夏礼部正式颁下的文昌侯秘地钥匙。
他选定的仙府位于渤海南湾,向南百余里便是文墟福地。
此处远离神京漩涡,海天一色,波涛声如雷震,透着一股大开大合的阔气。
薛向立于海面波涛之上,随着灵力注入阵盘,前方虚空泛起涟漪,一道古朴的光门轰然洞开。
他身形一闪,遁入其中。
入眼并非想象中的琼楼玉宇,而是一片衰败之象。
这座名为“听涛居”的仙府显然荒废已久。
前任主家被褫夺爵位时,许是存了玉石俱焚的念头,竟强行崩断了主轴地脉。
曾经精巧的白玉长廊断成数截,倒伏在枯萎的灵池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霉味,本该流转仙府的灵气因地脉堵塞而变得晦涩;
护顶的星斗大阵只剩下几点残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极了风中残烛。
薛向并不气馁,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废墟中心,眉心一动,金色文脉之花透体而出,如同一轮小太阳坠入深不可测的地底。
原本混乱扭曲、如乱麻般纠缠的凶戾地气,在文脉之花的纯粹道韵冲刷下,竟发出了如冰雪融化般的声响。
薛向双手结印,口衔春雷:“拨乱反正,起!”
文脉之花的花瓣舒展,金色的根须刺入虚空,强行将断裂的地脉捋顺、衔接。
片刻后,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久违的灵泉从干涸的泉眼里喷涌而出。
原本死寂的灵阵感应到生机,纹路依次亮起,仙府内的浊气被一扫而空。
虽然土木修缮尚需时日,但作为一处隐秘的避风港,此处已然合格。
薛向雷厉风行,先托赵欢欢请了多宝社最顶尖的园林宗师入场设计,随后便回云梦城将母亲、小晚夫妇、小适,以及结束在缇骑历练的小意悉数接来。
团圆的半个月里,仙府内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