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百万灵石,在今天这种级别的交易大会上,恐怕还不够看。
好在,薛向现在穷得就只剩资源了。
他的储物戒里,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其中一部分是他当初从星星峡魔障地取回的,里面的晶核虽已炼化,但各种资源还剩许多;
另一部分,是他在界海中覆灭破灭道“镇域十三剑”摸尸得来的战利品;
还有最大的一笔,是他前几日陈兵天下时,宰了那尊域外魔神、沈放鹤、钟山岳等一众大能,从他们身上剥下来的战利品。
虽然出发前,薛向已经把一部分用不上的功法和资源留给了家人和赵欢欢,但他手里截留下来的,依旧超过了八成!
薛向等的就是此刻。
薛向踏入东南方向的庞大广场。
这里早已是人头攒动。数以千计的猎人汇聚于此。
与世俗集市的喧嚣不同,这片广场上出奇地安静,只有轻微的脚步声。
但若是放开神识,便会发现半空中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织的神念波动。
显然,所有人都在用神念传音进行着讨价还价。
不少持宝人干脆盘膝坐在地上,为了应对漫天扫射的神识,他们直接在胸前挂着一面面刻着荧光字的木牌,将宝物的名称、特性写得一清二楚,愿者上钩。
薛向没有闲逛,他庞大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将整个广场笼罩。
很快,千百件宝物的虚影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突然,薛向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浑身笼罩在破旧黑袍中的人所吸引。
准确地说,是关注到那人胸前挂着的一面黑木牌。
牌子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两行字:“紫墟元极珠。十万劫云深处所凝,神念即可引爆。威力,不弱雷劫!”
薛向眼眸微缩。他曾在古籍上看过此物的记载,这玩意儿是天地间最狂暴的雷霆煞气压缩到了极致的产物,极度危险。
不愧是诸天万界最高端的黑市,连这等近乎绝迹的大杀器都能堂而皇之地摆出来。
他立刻分出一缕神念锁定那黑袍人,传音问道:“此物所售几何?”
黑袍人眼皮都没抬,传音回复:“三十万灵石,不二价。”
“这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当不起这个价码。”
薛向杀价。
三十万灵石,足够买下一件极品防御法宝了。
黑袍人传音道:“一次性又如何?相当于一次天道雷劫的威力,就算是阳神境的老怪挨上一记,不死也得褪层皮!天下宝物千千万,能有此等爆发威力的,有几个?”
“话虽如此,但毕竟用完就没了。”
薛向说完这句,对方没有再回传音。
薛向也不着急。
他知道,这黑袍人要么是在故作姿态拿捏他,要么就是同时在和好几个买家传音竞价。
果然,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那黑袍人的传音再次在薛向识海中响起,“你最多能出多少?”
薛向猜到别的买家出的价肯定没达到黑袍人的心理预期,现在到了最终的摸底阶段。
薛向毫不客气地拦腰斩断,“十万。”
黑袍人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传音里透着明显的怒意:“阁下毫无诚意!十万?你当这是买普通的霹雳子吗?”
薛向没有理会他的愤怒,一针见血地传音反问:“嫌少?那你先告诉我,如果在近身交战的过程中,我要引爆此物,怎么才能保证自己不被炸死?”
黑袍人沉默了。
因为薛向直接戳中了这种高爆物的最致命短板——它没有敌我识别,且引爆极快。一旦炸开,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这就等于是一颗自杀核弹。
过了好一会儿,黑袍人才硬着头皮狡辩道:“谁说非要你当场引爆了?你拿去布置陷阱、用来设伏不好么?”
薛向嘴角的讥诮更浓了:“阁下在说笑么?修炼到我们这个层级,神念一扫,方圆百里纤毫毕现,任何灵力波动都无所遁形。你拿一颗雷劫之威的珠子设伏?真当化神老怪都是瞎子?”
黑袍人词穷了。
紫墟元极珠的威力确实恐怖,但实战中根本找不到安全引爆的方法,这才是它迟迟卖不上高价的根本原因。
但他还是不甘心,咬牙传音道:“再加两万,十二万你拿走!”
“就十万。多一块灵石我都不要。”
薛向撂下这句话,直接结束了传音,不再理会他。
那黑袍人也气鼓鼓地坐在原地,也没有继续搭理薛向。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片刻后,黑袍人的传音再次传来,“成交!但有个前提,必须去破灭道官方的兑换室进行交割。我信不过私底下的庄票。”
很显然,黑袍人是个老江湖,怕薛向用假票据坑他,要求走官方的绝对担保。
薛向正有此意,爽快答应:“可以。半个时辰后,丁字号兑换室见。”
半个时辰后。
薛向身形一转,骨骼噼啪作响,面容已经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儒士,连身上的灰袍也换成了一袭不起眼的青衫。
两人在丁字号兑换室内碰头。
在破灭道官方执事的法眼见证下,薛向查验了紫墟元极珠的真伪,随即将十万灵石当面划拨。
值得一提的是,薛向划拨灵石时,用的全是自己在界海和神京杀敌缴获的庄票,根本没有动用昨天破灭道赏功堂给他的那一百万庄票。
那一百万是破灭道给的“钓鱼诱饵”,上面保不齐有什么隐秘的神魂追踪标记。
薛向可不想在交易大会被人盯上。
交割完成,两人各自向官方执事支付了一百灵石充作“公证辛苦费”。
黑袍人拿了钱,匆匆离去。
薛向却并未离开。他看向那名执事,淡然道:“我有一批物资,需要出兑成交易券。”
说着,他一拂袖,将储物戒中堆积如山的晶核、法宝倾倒在法阵上。
执事清点验算后,递给薛向一枚储物戒,里面存着八十万交易券。
薛向点验完毕,走出兑换室。
紧接着,他行至一处偏僻死角,再次改换面容,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走进了另一间“丙字号”兑换室。
薛向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短短两个时辰内,连续换了十几个面目,将自己储物戒中所有非核心的资源,洗成了不记名的交易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