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道盯着那团金光,叹息一声,道,“无垢道体之上,乃是荒古圣体,距离大成圣体,只有一步之遥。
达成荒古圣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五行不伤,阴阳不浸,混沌升阳!”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只存在于神话古籍中最虚无缥缈的一页,今日竟要在他们眼前现世?
光芒中,薛向的肉身正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重塑。
那原本如羊脂玉般晶莹的肌肤,渐渐褪去了光泽,转变成了一种古朴的混沌之色。
他的身躯,时而要融于虚空,飘渺无形;时而又给人一种重若千万钧、凝实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蜕变完成。
众目睽睽之下,薛向缓缓站起身,从容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袭崭新的青衫披上。
就在他系好衣带的瞬间,水晶匣内的五原之源,终于被消耗殆尽。
“嗡。”
薛向头顶,一清一浊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柱升腾而起。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两者在半空中交织、盘旋,最终轰然汇聚,显化出一道与薛向一模一样的修长身形!
那形体刚刚凝聚成型,便缓缓抬起头。只一抬头,一股浩荡的威压如光照万里,瞬间席卷全场!
“元神!他锻出了元神!”
全场如沸,薛向充耳不闻,只盘膝而坐,仰头望向大殿穹顶,双眸深邃,感悟着破境时的天心圣意。
就在此时,他元神的眉心处,忽然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一只璀璨的金色竖眼缓缓睁开!
天目!
他此刻虽然只是初入虚神境,元神形体的大小与之前的元婴相差无几。
但那只天目一开,他的元神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神圣光辉!
随后,他的文宫,爆发出剧烈震颤。
伴随着他突破化神,海量的先天气机犹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本因疯狂使用文气场域显得有些萎靡的文气宝树,在吸收了这先天道机后,瞬间枝叶摇动,生机盎然。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了……”
一名异族大块头一边机械地释放着法术,一边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老夫当年突破化神时,天地赐予的先天气机只持续了区区十三息……
他竟然足足吸收了半个时辰还没停……天意,天意何其不公!”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与天命元神相提并论?”
一名大能嗤笑。
“为何称其为天命?”
有人不解。
那大能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绝世道基,镇世金丹,天目仙婴,再加上这荒古圣体。
这每一步,都是在违逆天道极限!没有盖世的气运与机缘,根本不可能达成。古往今来,只有那位儒道圣人走通过!这不是天命所归,是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诡异。
一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色难看:“既然是天命所归……那我们现在在干什么?逆天行事吗?”
“什么狗屁天命!”
邢道怒吼,“开弓没有回头箭!逆天的事咱们已经干了,他若不死,就是咱们全死!哪还有回头路?”
他指着薛向身前那枚已经黯淡到极致的替业金钱,嘶吼道:
“诸君!加把劲!再有半盏茶的功夫,这面金钱的能量必将耗尽!绝不能放这贼子活着离开,否则咱们全完了!!!”
“轰隆!”
伴随着一声哀鸣,替业金钱最后一丝金辉黯淡。
铜钱滴溜溜一转,灵性尽失,坠落在地。
绝对防御,破了。
刹那间,大殿内残存的七十余名化神大能,行动整齐划一,几乎在同一时间,祭出了各自法宝!
原来,早在半炷香之前,众人便通过传音达成了共识。
所有人,清醒地意识到,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什么破灭道的人情,什么仙果园的宝藏,统统不重要了。
唯一的念头,只有活命!
面对这样一尊一旦成长起来必将无敌于天下的妖孽,只有趁他境界未稳、防御破除的这一瞬,倾尽所有力量将其一击必杀!
一时间,整个大殿被法宝的宝光淹没。
有通体燃烧着九幽冥火的“白骨招魂幡”,鬼哭神嚎,锁魂夺魄;
有形如山岳、散发着镇压乾坤之势的“太乙玄金印”,撕裂虚空,当头砸下;
更有甚者,直接祭出了一柄残破的上古神器“屠灵血刃”,刀芒未至,那股破灭万法的血煞之气便已将虚空绞得寸寸塌陷。
至此,邢道已经全部放开了禁阵,众人合力之下,还是引得界火时生时灭。
七十余件顶级法宝、神器同时爆发最强一击,这等毁天灭地的威能,莫说是刚刚踏入虚神境的薛向,就算是一名准帝站在这里,也会在瞬间被轰杀成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薛向手腕微翻,一枚边缘生满铜绿的青铜镜,悄然出现在他掌心。
薛向将铜镜对准了那漫天砸落的法宝狂潮。
镜面之上,一抹清辉荡漾开来。
清辉扫过,法宝狂潮,突然停滞在了半空中!
下一瞬,那燃烧着九幽冥火的白骨招魂幡,火光瞬间熄灭,幡旗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化作一蓬灰烬飘散;
那势大力沉的太乙玄金印,表面裂开无数道恐怖的缝隙,“咔嚓”一声,崩碎成漫天铁渣;
就连那柄威势最盛的上古神器屠灵血刃,在触碰到清辉的刹那,也发出一声哀鸣,刀身瞬间布满红锈,沦为凡铁,当啷坠地。
“噗!”
“啊!我的本命法宝!!!”
大殿内响起一片惨叫。
数十名将元神与法宝性命交修的化神大能,在法宝被毁的瞬间遭受了致命的反噬,齐齐狂喷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是归墟镜啊!”
一名老者捂着胸口,绝望地瘫坐在地,涕泪横流,“归墟镜下,万宝归墟!完了……天要亡我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