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茜陷入了沉默状态，大概本人正在询问同事的意见，片刻之后她才开口道，“你想说一件禁忌之物突然出现在了你的手中？能说得更详细一点吗？比如它的形状、来历、用处都行……”
“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们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此，对吧？”陈玄扬起嘴角，“你们只想知道它的特征，然后尽可能屏蔽掉它对我的影响，好让我尽快忘记这回事……”
赵茜皱起眉头打断道，“不好意思，陈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那就让我说得再详细一点好了。”他耸耸肩，换了个更舒坦的坐姿，“那位梁教授大概从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思动力是一种超出常理的能量，它不像电能、磁能、核能那样，只要掌握了规则就能任人摆布。它被使用的同时，也会不断影响着使用者，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种特性对你们的计划来说，无疑是一种严重的威胁。”
通过数百任店长的努力，梁明哲也一定已经认识到，在人类追求飞升的过程中，必然会引来相对应的阻力。掌握、使用思动力的人越多，这股阻力就来得越凶猛。
所以他们不可能创造出一个容纳所有店长的世界出来，哪怕是虚拟世界也不行，因为这无疑是在玩火。店长本就是对思动力……或者说能力最为了解的一批人，若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孕育出飞升之敌的概率亦会成倍增加。
这样下去，说不定人类还没做好飞升准备之前就会招来反噬。
因此他们的选择只剩下一个——将店长的有效信息榨取干净后，再将其彻底消除。
徐恩雅，榨取完成时的序号为766，罗丹则是905。
得到这个编号的一刻，店长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而以救世方舟的技术手段，完全能通过这些信息重构出一个店长的拟真形象来。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而已，陈先生。”赵茜语气颇为失望，“你对自身命运过于抗拒，才会产生如此不安的想法。”
“你接下来是不是想问我有什么证据？”陈玄却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意，“确实，我对计算井的先进技术不甚了解，这一切也只是我的推测，但它确实是风险最小的做法，也最符合你们的利益。”
徐恩雅和罗丹会来拜访他，并不是为了安抚一名初来乍到的店长——开导也好、交朋友也罢，都是一项既定的程序。「店长之间的交流」本身就是救世方舟获取信息的主要方式。
原因不难猜到，方舟研究团队并不能直接从灵魂实体中搜索他们想要的情报。
正如同人类无法像掌控电力、核能那样从原理上彻底掌控思动力，所以他们只能采取这种折中的办法。
当然也不能说这么做就是低效且落后的。
当大量店长聚集到一起时，光是任由这些灵魂相互交谈、分享、碰撞，就能获得远超单独解析某个个体的信息量。
如此一来，为了将研究风险降至最低，同一时间只存在一个活跃的店长灵魂便成了最合理的选择。
一旦他们认为自己完全获取了店长的情报，并能依此创造出后者的模拟意识时，这个灵魂的结局就是归档——不会有飞升之日的重生，更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人类当做英雄，过去成百上千位能力商店的适任者，不过是收集飞升情报的载体罢了。情报到手后，载体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赵茜沉默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道，“你把这种现象称为飞升之敌么？”
“没错。”陈玄点点头，“它既可以是实体，也可以是概念，这取决于人类追逐飞升的方式。”
“感谢你的讲述，这是很有价值的信息。”她长出一口气，“我们确实在数十个世界中观察到了思动力的反噬现象，只是难以对其进行验证。如今有了你的观察佐证，梁教授就有可能建立起一套关于它的收敛边界模型来。”
“所以你算是承认干扰我的记忆了？”
“我可没这么说。”赵茜摊手，“再说了，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区别？你已经陷入了怀疑的泥沼中，这种钻牛角尖的想法会让你下意识拒绝一切真相。”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把你们想得那么坏。”陈玄收起笑容，面色渐冷，“如果不是看到了这枚星神硬币，我差点还真以为是自己渐渐适应了环境，开始接受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