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发出骇人的惨叫——并非源于疼痛,那是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惧时最直接的反应。
只是这叫声也没持续多久。
因为脸的下面便是喉咙。
一分钟不到,男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身空荡荡的衣服飘落地面。
陈玄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等下,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那是……裂解重融吗?可为什么对方没有融化成一摊血肉,而是被自己整个吞了?!
他捂住脖子,低头干呕了几声,可惜并不能把对方吐出来。更让他感到寒毛直竖的是,反胃只是心理上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反倒觉得意犹未尽。
不等陈玄多加思考,更多的记忆涌入进来。
马车……刀剑……惨叫……血光……
这两具身体的记忆竟然无缝拼接在了一起。
马车是被绊索拦下来的,一共两辆。
一群劫匪从路边的树林里杀出,和车队镖师战成一团,一边视角躲在车里向外张望,另一边则位于劫匪之中。
最终,匪徒靠着人多势众拿下了车队,镖师全被砍了脑袋,只剩下车里的商人。
他们被赶到林子深处,随后头儿用刀挑着手指盖,挨个逼问家财多少,藏在哪个庄子,还要求肉票写下一大堆索要赎金的血书。
两个视角也在此刻交汇。
「马顺,去哪呢!」男子转头之际,有人叫道。
「去尿个尿。」
「你莫不是怕了?刚才劫镖时也没见你开荤,现在审人你也不敢瞧着?」
一阵哄笑声传来。
「怕个鬼哦,你信不信我尿你嘴里!」男子骂骂咧咧道。
「别走远了,顺子。」最后是老大的声音,「天都黑了,当心山里的大虫和妖怪。」
双方目光短暂的分开。
「信都写好了,人怎么办?」有人问道。
「当然都杀掉啊,难不成带回寨子养起来啊?」
听到这句话,跪在地上的视角猛地磕起头来,但讨饶没有用处,很快一把钢刀就刺进了他的胸口。这边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而另一边视角不知在林子里晃荡了多久,忽然听到了刺耳的叫骂声,以及兵器相交的乒乓脆响。
男子并没有立刻返回,而是爬上了一棵大树,在树荫之间窥探营地情况。眼前的一幕吓得他肝胆俱裂,也在陈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见一个白色的倩影如幽灵般穿梭于十几名劫匪之间,她走得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任由敌人如何拼命,也无法摸到她的一片裙角;她手中的长剑则如天马行空,无迹可寻,每一次出手都能溅起一片血光。
毫无疑问,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男子做出了最直接也是最本能的反应,下了树后头也不回的逃跑了。他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张望,生怕那白衣杀神从背后追上来。
不过最令他恐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男子躲过了这一劫。
只是他并没有彻底离开,跑出两里地后又逗留了一个多时辰,才小心翼翼的折返回来。
原因很简单,劫商人是为了求财,搜刮弟兄们的尸体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倘若大家都死了,剩下的家当岂不全是他的了吗?
那仙子般的杀神总看不上他们这点仨瓜俩枣吧?
男子的视角最后停留在商人站起来的那一刻,一只大手像冰冷无情的铁钳一般掐灭了他所有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