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听李墨提到过，民间有人会帮忙传递妖灾情报，永汤城有妖魔作恶的消息正是这个组织传达给坤山修士的。
不……不是白河屯，而是模糊的指出在佩州境内。陈玄从三人的思绪中一点点寻找答案：他们曾在永汤城落脚，并且和佩州几个散修聚集地都有联系，因而不难注意到白河屯发生的异象。
“原来如此。”陈玄若有所思道，“王城其他修士也知道此事吗？你们是自己来的，还是莲云宗仙师派你们来的？”
高岗等人头上冒出的豆大的汗珠。
刚才听对方在许家兄弟面前自言自语时，他们就已经觉察到了事情的蹊跷，而现在算是印证了这个最可怕的猜测——他们心中的所思所想，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其他人不知道，因为你们收到信件以后并没有告知其他人……”陈玄点点头，“仙师本人近日也不在王城，所以更不可能知晓此事。”
当然他“听到”的信息远不止这么一点。
九司判官其实并不像三人宣称的那样，代表着洛王的权威，他们更接近于王城里达官权贵合力组建的治安队伍，以防范某方人物或势力借助散修的力量打破平衡，或是向竞争对手下黑手。
除妖反倒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这三人之所以会来佩州，一是王城修士几乎很少会收到民间发来的妖灾信件，不免十分好奇；二是兰沁已经入主皇宫，成为洛王钦定的辅国仙师，地位和风头压得其他散修喘不过气来。他们也算是找借口离开王城，避一避仙师的锋芒，以免自己成为莲云宗立威的对象。
不得不说，宗门弟子和散修的关系确实有些微妙。
陈玄记得柳姝月也说过，她一般不会管散修的事情，可如果有修士仗着自己能力高强就欺压百姓的话，她杀起来亦是毫不手软，甚至追杀力度比妖魔还要更强一点。
“以你们的认知，实在不像是会轻易认同赐福传闻的人。”他轻描淡写的评价道。
三人露出绝望的表情。
他们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想法，可听到问话的一刻，对应的记忆仍然会不受控制的浮上脑海。
高岗、萧岳跟何小荷自然不可能是冲着李墨宣传的那些好处来的，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李墨一句话。
很简单，仙师和君王都实现不了的长生，凭什么能让一群乡巴佬免费获得？
这种荒谬至极的言论，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们在白河屯观察一阵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村民获得了感气能力不假，但跟禁忌没有任何关系。所有人的灵气水平都相当一般，赐福之说纯属骗局。最大的可能是为首者侥幸得到了一套上古灵宝或功法，能将毫无天赋的普通人送入修行门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即便三人没有发现村民遭到迫害的证据，白河屯的景象也欣欣向荣，可他们还是决定捉拿主谋禁忌——不管对方使用的是宝物还是灌顶功法，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们审讯一番后自有分晓。
“事情原委我大抵了解了。”陈玄满意的说道，“接下来是审核……嗯，你们虽然都杀过人，不过各自有各自的理由。贼人……强盗……还有王城的商人和贵族，是因为他们试图勾结散修谋反么？”
“你们也害死过无辜者，在一次抓捕任务中，法术击碎了房屋立柱，房顶垮塌下来砸死了一对夫妇，家中只剩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婴……”
陈玄说到这里微微一怔。
他看向那个叫何小荷的女子，而另外两人的眼角余光此刻也在看着她——哪怕无法转头，他们也在竭力偏转自己的眼珠，仿佛想要在剩下的时间里尽量多看一眼。
这个女婴后来被高岗和萧岳收养带大，成为了九司判官中的「八面玲珑」。
“总之，即便你们手上沾着的鲜血犹可饶恕，但被贪欲蒙蔽，意图夺宝的罪行不能被放过。”陈玄清了清喉咙，“我宣布审核不通过，你们无法得到恩赐，并将被封禁一段时间。至于何时能放出来，则取决于我的心情。”
话音落下，触须瞬间涨大，将三人完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