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这句话有在赌的意味。
但陈玄赌的不是阿卫信不信他,而是在赌这句话不会招来既定历史的反制。
巡天者明确过飞升的历史不容任何篡改,那它究竟会在哪个环节产生效果?是任何历史细节都不得改变,还是某些关键节点会强制锁定,又或者是过程并不重要,只要结果能导向飞升就行?
他说出这句话时表面上装得很轻松,但心里却紧绷到了极点。
毕竟按照已经发生过的历史,阿卫要在好几年后才会遇见自己。
硬着头皮等了五秒,空间里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陈玄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第一种情况可以排除了。
阿卫的沉默则更长一些,她似乎完全没有料想到,对方竟会搬出这个身份来。
确定此次见面并不会触发反制后,陈玄也大胆起来,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一口气补充道,“你可以叫我陈玄,只可惜我身上没有带着那块玉牌,不然自我介绍应该都能省掉。这里大概是莲云宗的洞天核心区域,而你是季莲用自己打造出来的无魂之躯,用以维持护宗大阵的运转,我说得没错吧?”
“荒谬!”阿卫下意识反驳道,“季莲大人创造阵法时,根本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你不可能从她那里得知这些消息——”
“我没说是从季莲那里问到的。事实上,告诉我这些信息的人……”陈玄指向她,“正是你自己。”
没有必要继续当谜语人了,他将过去发生的一部分事情挑着跟她解释了一遍。为了避免风险,他并没有过多涉及巡天者和心魔的关系,只说自己遭到了暗算,被迫殊死一搏,没想到却回到了过去。
可惜的是,陈玄看不到阿卫的面容,无法从她的表情变化来推测对方的想法。
「读心术」对她也不起作用。
大概是因为此术作用于灵魂,而无魂之躯恰好没有魂魄的缘故吧。
“来自未来么……”阿卫再次开口道,“这的确可以解释你为何能施展灭妖真剑。我暂时也能认同你说的对莲云宗没有敌意,因为在我现身的那一刻,你确实取消了手中的法术。”
这样都只是“暂时”吗?陈玄无奈的笑笑,“可你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我。”
“没错,我不希望被感性左右我的判断。”她坦然承认道,“你既无玉牌,所说的一切也都无法自证,我很难放下对你的戒备。你提供的信息固然挑不出毛病,但正因为它是未来的信息,任何一个人获得它后,都能对我形成单方面的欺瞒。”
“你说得……还真有点道理。”陈玄略感意外道。
他没想到阿卫居然能考虑到这一层。
“若你当时没有终止施术,我绝对会消灭你,即便消灭不了,那也要把你驱逐出洞天。”阿卫又说道,“维持莲云宗的延续,是我的首要使命。”
陈玄清楚她没有说谎。
作为大阵的维护者,阿卫有权调动整个洞天的资源,其实力甚至超过了担当掌门时期的季莲,并不是他现在能招架得了的。
“虽然你没有对莲云宗造成实际上的损害,但并不代表你的所作所为没有可疑之处。”她一本正经的解释道,“首先,既然你是季莲大人的师父,那么必然清楚心魔的可怕。你在洛国佩州做的这些事情,极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成为招来心魔的根源。”
“其次,你为了让我出现,居然耗费如此巨量的生命力来施展灭妖真剑,这实乃不智之举。尽管你称自己已继承血肉之力,生命力远超常人,可它依旧是一项收益极低的举动,这样简单粗暴的思考方式真的能担当季莲大人的师父?我表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