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昱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自主地以稍稍提高的音调追问道。
扎斯拉夫斯基脸上的古怪神色更浓了几分。
“沃尔孔斯卡娅公爵夫人是我们俄国贵族圈子里很知名的欲女。”
在将适才所说的话又重述了一遍后,他清了清嗓子,继而娓娓道来——
“她对男女之事有着极为强烈的……兴趣,在嫁给沃尔孔斯基公爵后,只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因丈夫突然暴毙而变为寡妇。”
在一般情况下,俄国人的姓氏会随性别改变。
就以“沃尔孔斯”为例——如果是男人就是“沃尔孔斯基”;如果是女人就是“沃尔孔斯卡娅”。
按理来说,奥莉西娅不应该姓“普希金”——这是男性才能使用的姓氏变体——而应该姓“普希金娜”。
为何如此,李昱从没问过。
可能是因为她觉得“普希金”比“普希金娜”好听,所以就私自改名——这很像是她会干的事情。
“关于沃尔孔斯基公爵的死因,虽然对外说法是心脏病发,但大家都不相信。
“沃尔孔斯基公爵的身体可好了,壮得像熊一样,有着‘杀熊者’的称号。在我的印象里,从没听过他生病的消息。
“目前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沃尔孔斯基公爵太迷恋娇妻,而对方又恰好有着普通女人远不能及的体力和欲望。
“所以……沃尔孔斯基公爵活活地因‘操劳’过度而暴毙。
“沃尔孔斯基公爵死后,沃尔孔斯卡娅公爵夫人分得了大笔钱财。”
贵族夫人的财产受到严格保护——此乃沙俄贵族的一种特殊制度。
在沙俄历史上,贵族夫人无法成为家族首领,但她们在丈夫死后拥有非常独特且强大的财产权和自主权。这种安排在世界范围内都相当少见。
简单来说,沙俄贵族的继承规则可以概括为:爵位和家族头衔由男性后代继承,但家族财富的控制权,尤其是妻子的那份,牢牢掌握在妻子自己手中。
从1753年开始,已婚的俄罗斯贵族妇女就拥有了在西欧女性看来难以想象的权利——她们可以独立拥有和管理自己的财产。
当丈夫去世后,其财产会按照法律和遗嘱进行分配。除了分给子女的部分,遗孀有权获得一部分财产——在古罗斯时期称为“寡妻份”——作为生活保障,即使丈夫没有在遗嘱中写明,这份权利也受法律保护。
无论是她出嫁时带来的嫁妆,还是根据丈夫遗嘱继承或法律分得的财产,都归她全权所有。
她可以独立买卖、抵押或出租这些资产,无需经过已成年的儿子或其他男性亲属同意。
这也正是为什么在沙俄的文艺作品里,经常会出现那种格外潇洒的寡妇。
明明死了丈夫,结果生活品质并未遭受巨大的冲击,该吃吃,该喝喝,每日流连于舞会、歌剧院等各大社交场所,好不快活。
扎斯拉夫斯基的讲述在继续:
“虽然沃尔孔斯卡娅公爵夫人是能把丈夫活活累死的可怕女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优秀女人。
“她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通过经营金融业使自己口袋里的钱财翻了好几番。
“因为丈夫已死,又没有其他亲属来约束她,所以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她无所顾忌养了许多男宠。
“她有一个怪癖,就是喜欢让男宠们管她叫‘妈妈’。
“久而久之,她就有了‘妈妈’这个外号。
“就跟鲁斯兰·阿尔贝托维奇·萨福诺夫一样,沃尔孔斯卡娅公爵夫人也是在内战爆发的前夕就迁往美国。
“在洛杉矶定居后,她凭借其聪慧的头脑,顺利地从前沙俄贵族转型为房地产大亨,继续过着奢华的生活。
“据我所知,早在我逃来美国之前,她就已经成为在洛杉矶拥有可观影响力的富翁。
“她不仅是苏沃洛夫所认定的那种‘叛徒’,而且还有着极高的地位,至今仍高调地抛头露面……如果我是苏沃洛夫,绝对会以她为目标,让这个既‘无耻’又‘张狂’的女人长长教训。
“倘若你能抢先与沃尔孔斯卡娅公爵夫人接触,说不定就有机会锁定圣谢尔盖护教军的行踪。”
李昱稍作思忖后,沉声询问:
“扎斯拉夫斯基先生,你知道沃尔孔斯卡娅公爵夫人的详细住址吗?”
扎斯拉夫斯基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先生,我是一个隐居多年的老人。我只知道沃尔孔斯卡娅公爵夫人定居于洛杉矶,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闻听此言,李昱眼中虽闪过一抹遗憾,但很快就将其压制下去。
没能获悉沃尔孔斯卡娅公爵夫人的详细住址,固然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