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好烦躁……!
凡是最近跟她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她近日的心情非常不好!
对此感受最深的,无疑是她的贴身侍应们。
平日里相当和善的夫人,近来总是臭着一张脸,极易发火。
一旦被她发现工作不力,虽不至于遭受体罚,但一顿毫不留情的臭骂,是绝对免不了的!
如此,自是令得她的贴身侍应们胆战心惊。
近期以来,他们无不诚惶诚恐地卖力做事,连呼吸声都有意地极力放轻,生怕又惹夫人不高兴了。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了……只有她本人才清楚缘由。
她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反常的举动,并非在生意场上失利,或是遭遇了别的什么眼中挫折,而是她的个人生活出了问题……非常喜欢“收集”亚裔俊男的她,最近没法从他们身上获得快乐了!
究其缘故,倒也不复杂。
就是腻了。
她费心“收集”的亚裔俊男们——也就是在其府上工作的侍应们——有一个算一个,在面对她时总腆着张脸,摆出极尽热诚的笑容,想方设法地讨好她,只为获取她的芳心。
起初,她非常享受这种“被讨好”、“被巴结”的优越感。
可渐渐的……她感到厌烦了。
明明有着截然不同的长相,却都露着仿佛产自同一条流水线的阿谀表情。
看多了之后,着实厌烦!
——说到底,世上的男人基本都是百无一用的庸俗货色!
想到这儿,她重重地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丈夫因“体力不济”而死在床上后,她虽在俄国法律的庇护下,获得了一笔数额可观的遗产,但她根本没法靠这笔钱过完安稳的下半辈子。
她当时的处境,莫说是“高枕无忧”了,哪怕是用“危机四伏”一词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过惯了奢华生活、缺少理财手段、遭受骗子的欺诈……因上述缘由而迅速败光家财的贵妇,那真是要多少有多少。
是时,俄国贵族圈子里的不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许多人暗自做好了吃她绝户的准备!
甭管是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吃绝户”这种事情都是屡见不鲜。
面临这种种压力,她硬是靠着坚韧的意志与过人的才华,摆平了一切困难!
凭借无以伦比的商业头脑,她的房地产投资大获成功,不仅守住了家财,而且还赚得盆满钵满!
再之后,她敏锐地看出俄国内战爆发在即,抓住了出逃外国的短暂时机,保全了身家性命。
相较之下,看不清形势的同行(前沙俄贵族)们,要么因逃得太晚而被挂了路灯,要么虽保住性命,但没能守住财产……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愈发鼓涨的钱包、不断提高的社会地位、同行的对比……上述种种,使她的自信心与日俱增!
事至今日,她完全可以挺高胸膛,万分骄傲地向世人发出质问:过得比我还好的男人,能有几个?
正是这膨胀的自信,使她渐趋自负……
不知是从何时起,她开始觉得这世上的绝大多数男人,都是脑袋空空的庸俗货色。
事至如今,在她眼里,世上的男人只分两类——
长得很帅的、能够取悦她的俊男。
以及长得很丑的、只会惹她生厌的蟑螂。
就在刚才,她收到消息:弗拉基米尔又带了一个“新人”来面试。
换做是在以前,她肯定会兴冲冲地立即跑去看看对方长得有多英俊。
可现在,她除了轻轻说一声“哦,知道了”之外,就没有别的情感波动了。
——哼!肯定又是一个只想从我身上讨好处的庸俗男人!
——先晾他一会儿吧!等我什么时候有兴致了,再去看看他的长相。
——反正我府上的俊男已经够多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如果他长得不够帅,就随便给他一点车马费,打发他走人!
这般暗忖过后,她“呼”地长出一口气,然后用右手背轻轻擦拭额间的细汗。
“好闷……开个窗吧……”
她呢喃着站起身,然后一边按揉双肩——出于胸前时刻驮负重物的缘故,揉肩是她的习惯性动作——一边缓步走向旁边的窗户。
吱吱吱吱……
一把推开窗户后,凉爽的夜风拂到她面上,使她心间的烦躁散出大半。
——如果我再也没法从俊男们的身上体会到乐趣……那我之后要如何排解“欲望”呢?
正当她这般暗忖时,其眼角余光忽地注意到奇怪的阴影。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然后……她就瞧见了毕生难忘的光景——
就在其身旁,就在窗户的旁边,一名看不清长相的青年正用双手紧抓着少女雕像的胸口,就这么攀附在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