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塔季扬娜就猛地扬起犀利的视线,迫不及待地急声道:
“不需要什么考验!我同意了!李先生,请您务必以‘保镖’的身份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尽管她竭力显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态,但刚褪去没多久的“强烈渴望”,又在其眸底浮现……
被她以这种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给盯得浑身不自在的李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兴许是发现自己刻下的反应过于“直白”了吧……她装模做样地轻咳了几声,随后缓缓挺直腰杆,面无表情地正色道:
“李先生,我已经相信你不是坏人。
“不论你的身手如何,就凭你这‘愿意与我共进退’的决心,就足以担任我的贴身保镖!
“自今夜起,请您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千万不要弃我而去!”
——你真的仅仅只是想让我保护你吗?
李昱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针见血的质问。
无需多费口舌,也不必接受任何考验,便成功说服塔季扬娜让他担任她的贴身保镖……尽管过程跟李昱的预想相差甚大,但结果顺遂就行。
诚然,对方肉眼可见的居心不良,但眼下无疑是顺杆儿爬的大好时机!
“这是自然。”
李昱语调庄严地朗声道。
“我会片刻不离地保护你,直到圣谢尔盖护教军被彻底击退。”
闻听此言……准确来说,是在听到李昱亲口说出“我会片刻不离地保护你”这一句话后,塔季扬娜的双眸连冒异彩。
一抹若隐若现的潋滟水光,又在其嘴角浮现。
这时,她想到什么般顿了顿:
“李先生,您打算如何保护我?
“难道你要端着冲锋枪,时刻站在我身后?这样会不会太扎眼了?
“我的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全副武装的俊男……啊、不,保镖,搞不好会让那什么护教军的渣滓们警觉起来。”
李昱微微一笑:
“关于这一点,我已有谋划。”
在驱车赶来洛杉矶时,他就已经想好了既能守在塔季扬娜身侧,又能降低自身存在感,避免打草惊蛇的方法。
李昱直勾勾地看着塔季扬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询问道:
“你还缺贴身管家吗?”
他边问边以手抚胸,微微弯腰,向塔季扬娜行了个标准的、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躬身礼。
……
……
翌日,清晨(6点40分)——
塔季扬娜的府邸,侍应们的衣帽间——
“绅士们,动作快,夫人就要起床了。”
丹凤眼有条不紊地指挥下属们。
塔季扬娜的生活作息非常有规律,每天早上7点准时起床。
虽然从沙俄灭亡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贵族,但她的日常生活依旧保持着浓厚的贵族特色。
就以她的起床为例——她每次起床,都需要一支足足十二人的团队来予以服侍!
有的人负责递毛巾,有的人负责递漱口水,有的人帮她梳头,有的人帮她更衣……大伙儿各司其职,像极了操办繁琐仪式的祭祀们,迅速完成塔季扬娜的“起床仪式”。
这一会儿,以丹凤眼为首的“起床团队”的成员们,正在衣帽间里更换着装。
在系紧领结、穿好燕尾服的过程中,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是他们一天中少有的放松时刻。
“我听说昨晚来了个新的应聘者?”
“嗯,我昨晚有见过他。”
“他长得如何?”
“还挺帅的,不比我们差。”
“也就是说……我们的‘竞争对手’有可能要增加了?”
霎那间,随着这句话语的说出,一股怪异的气氛顿时弥漫全场。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栋豪宅里工作的绝大多数侍应,都是奔着“成为塔季扬娜的男宠”而来的!
不仅是因为塔季扬娜非常美艳,若能一亲芳泽,将能体验到前所未有的神仙快感,更是因为她乃稀世罕见的超级富婆,若能获得她的青睐,便有机会一飞冲天,一举实现阶级跨越!
身为洛杉矶的最大富豪之一,塔季扬娜随便从指缝间漏点什么,就足够让普通人过上几年、十几年、甚至几辈子的优渥生活!
对广大凡夫而言,这无疑是莫大的吸引力。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哪怕是亲父子都有可能翻脸决裂,就更别说是非亲非故的同僚了。
一言以蔽之,这栋豪宅的侍应们处于特殊的竞争关系,每天都在明里暗里地展开激烈的“雄竞”。
表面上风和日丽,左一句“先生”,右一句“贵安”,实质上都希望对方尽快滚蛋!好腾出更多的“上升空间”!
为此使出各种下作手段以排挤同僚的先例,比比皆是。
在这种职场环境下,他们自然是不希望竞争对手增加。
遗憾的是,即使他们的“雄竞”已是这般激烈,可截至目前为止,有幸亲近塔季扬娜的人,也依然只有极为稀罕的零星少数。
就在这时,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说话的丹凤眼,忽地缓声道:
“你们不必忧虑。据我所知,夫人最近已不打算聘用新人。”
此言一出,顿时将现场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总管,这是真的吗?”
某人迫不及待地这般问道。
丹凤眼轻轻颔首:
“当然是真的。
“本府的仆役数量早就趋于饱和,即使多聘一名新人,也没有多余的工作给他做。
“前阵子,夫人已经明确表现出了‘嫌府内的侍应太多’、‘不想再添新人’的态度。
“再者说……夫人绝不可能接纳那个土老冒。”
他边说边轻蹙眉头,以手掩鼻,露出毫不遮掩的嫌弃表情。
“昨晚是我负责招待那个土老帽。
“呵,那家伙举止粗野,穿着廉价的衣服,一副刚离开农村的乡巴佬模样。
“虽然他的长相还可惜,但显然不是夫人会喜欢的类型。”
言及此处,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趣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昨天晚上,夫人迟迟没有传唤他,一直将他晾在二楼的待客间里。
“想必他现在还在房间里一脸茫然地干等着呢。
“有一说一,他还挺懂事的,即使被晾着,也没有胡乱跑出房间。
“我都觉得他有点可怜了,苦巴巴地等了一夜,结果最后却被告知‘抱歉,我们不能聘雇你’。呵呵呵~”
在丹凤眼的带头发笑下,笑声此起彼伏,房间内外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简单地谈笑过后,丹凤眼用力地拍了两下手掌。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绅士们,该认真干活了。”
闻听此言,穿戴整齐的侍应们纷纷抬头挺胸,集中精神于眼前的正务。
少顷,以丹凤眼为排头的“起床团队”踩着不紧不慢的优雅步伐,径直走向塔季扬娜的卧室
不消片刻,他们便在一扇雕饰精致的房门前排成二列长队,静候着传唤他们入内的摇铃声。
他们并未久等——
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自房内传出。
丹凤眼转过脑袋,向身后的下属们比了个“跟上我”的手势,随即以落落大方的动作推开面前的房门。
他们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司空见惯的早晨。
可没成想……他们刚一入内,映入他们眼帘的光景,便使他们难抑惊愕地愣在原地。
只见平日里只会躺在床上,等着侍应们来扶她起身的塔季扬娜,今天竟主动起身,正端坐在正对房门的沙发上。
她穿着白色的睡衣,赤着一对小脚,头发有些杂乱,俨然一副刚起床的模样。
塔季扬娜偶尔会因心血来潮而做出一些异乎寻常的举动,所以丹凤眼等人并不对此感到惊讶。
真正让他们震愕不已的,是其身边竟多出了一名陌生的同僚!
迎着丹凤眼等人投来的疑惑目光,塔季扬娜微笑着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年轻管家:
“各位,早上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新管家,沃尔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