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的啼鸣……
冲鼻的恶臭……
五感遭受巨大冲击的陈绮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幸而她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雏鸟”。
对于“断肢与尸骸”,她虽称不上是习惯,但还是勉强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这些……全是李先生一人解决的……?!
继震愕之后,她颊间浮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自结识李昱以来,她便接二连三地见识到其出众的身手。
她原以为自己对于李昱的实力,已经有充分的认知。
没成想……她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对方了!
这时,此起彼伏的一阵阵哭啼,使她的意识回归现实。
现场并不只有死尸,生者的数量亦不少。
“死”与“生”的比例,大概在1:4——地上的尸体数量大概只有七、八十具,另有三百来名活着的村民。
只见这些活着的村民或是掩面哭泣,或是全身哆嗦……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癫狂,一个个的无不像极了失去灵魂的空壳。
看样子,他们都已经丧失了战意,变回了会恐惧、会退缩的正常人。
虽然陈绮没有亲睹,但根据现场的种种迹象,她不难猜出始末——李昱成功地以一己之力,打服了这群邪教徒,使他们因畏惧死亡而放弃顽抗!
念及此处,陈绮后知后觉地扬起视线,扫视四周,找寻李昱的身影:
“李先生呢……?”
……
……
与世隔绝的山村,被腥风血雨笼罩。
枪弹与斧影无情地收割一条条生命。
为了彻底击溃村民们,李昱毫无保留地全力出击!
在开枪、抡斧的同时,他积极地捡取村民们遗落在地上的各式武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比如用力掷出草叉,将某名村民钉在墙上。
再比如端起双管猎枪,亲身演示它的真正用法——双管猎枪乃是专为近距离设计的“威力放大器”,就得在极近距离下射击,才能达到最大杀伤——喷散而出的铅丸,展现出极高的瞬间输出,将一颗颗脑袋轰成一滩滩碎肉。
此外,李昱还不忘活用周遭的一切地形,发动“游击战”。
时而蹿上屋顶,居高临下地倾泻火力。
时而躲进房内,争分夺秒地填装弹药。
时而跟村民们玩起捉迷藏,先是发动“无声步Lv.B”和“匿踪藏形Lv.A”,倏地“消失”,然后在不可思议的地方重新现身。
村民们毫无组织地兜兜转转,毫无章法地乱打一气,疲于奔命,无谓地消耗体力,被李昱逐个击破。
持续升高的伤亡数字,令得弥漫全场的惊恐气氛愈发浓郁,越来越多的村民畏缩不前。
只要再加一把劲儿,就能使他们彻底屈服……于是乎,李昱重点盯上了模样癫狂的、仿佛要大啖人肉的那些家伙。
这些家伙好比一支军队中的精兵,既是稳定局面的“压舱石”,也起到了“监军”的作用。
只要有这些家伙在,那些已经感到害怕的村民,就没法下定决心投降。
综上所述,要做的事情已很明了!
尽管过程不算轻松,经历了不少惊险,但李昱毫不留情地将那些疯癫的家伙赶尽杀绝!一个都没放过!
至此,终于……第一个醒悟的人,出现了——
“够了……!我、我不打了……!这根本就是送死……!”
某名村民尖叫着扔掉他手中的草叉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后续的“连锁反应”,自然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不想死!这不是我想要的死法!”
“佐格斯!祢为何不庇佑我们?!祢为何不赐予我们力量?!”
“琼斯大人!请您协助我们!请您施展神力吧!”
被恐惧压倒的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退散开来,争相远离李昱。
有的人转身奔逃。
有的人举高双手。
有的人遵照李昱先前的要求,脱掉那可笑的头套。
李昱见状,快声喊道:
“不想死的人,扔掉你们的武器!跪在路边!”
为了增强威慑力,他举起左轮手枪,冲天连开两枪。
在枪声的催促下,那些还在踌躇的村民,总算卸下了心理压力,接二连三地乞降。
数百号人向一个人求饶……虽然如此场面相当滑稽,但只要亲眼目睹后者是如何砍瓜切菜般制造一具具残破尸骸,就绝对能理解前者当下的“软弱”。
此时此刻,看着跪成一片的村民们,李昱心中暗忖:
——早知如此,就应该多带几个人过来。
今夜的这场行动本应是“潜入侦察”,结果却稀里糊涂地变成“正面强攻”。
因为没有携带多余的人手,无力看管这些村民,所以李昱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让他们自觉地跪在地上,留到之后再慢慢处理。
“呼……!呼……!呼……!呼……!”
李昱闭紧嘴巴,竭力调适呼吸。他的鼻子像极了鼓风机,不断喷出急促的热风。
战斗时还不觉有异。一旦放松下来,强烈的疲惫登时攀满他的全身上下。
以一己之力对抗满满一村的邪教徒,即使李昱拥有人类顶尖的体能(一骑当千Lv.B),以及4倍于常人的肺活量(气吞山河Lv.C),在经历此等激战后,也不免感到疲惫。
专司于抡斧的右臂肌肉更是酸胀得厉害,纵使努力强忍,也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将自己扔上松软的床铺,好好地睡上一觉——这就是李昱当前的念想。
怎可惜,眼下还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李昱一边压制着身体的疲惫,一边扭头找寻琼斯的身影。
不看便罢,一看顿时怔住——刚才还煞有其事地喊着“不要畏惧”、“向佐格斯献上忠勇”的琼斯,竟然不见了!
李昱连忙转动视线,扫视目力所及的一切物事,很快就在远处的一条山道尽头发现了那件因疾奔而飘摆的浮夸长袍。
“‘神的使徒’也会逃跑吗?”
李昱一边轻声感慨,一边握紧掌中的武器,倾身追赶过去。
……
……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琼斯喘着粗气,拔足狂奔。
在离开道奇村后,他驾轻就熟地翻越一条条坎坷山路。
很快,一座破破烂烂的木屋出现在其眼前。
这就是他的家……同时也是他与佐格斯首次相见的地方。
他并非逃跑,他是求援——他要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请求佐格斯的加护!
在这栋破屋的后面,有一块用篱笆围起来的空地。
这是他养猪的地方……准确来说,是他以前养猪的地方。
虽然他养的那些猪早就被杀光了,但经年累月积存的猪味,令得此地一直是恶臭扑鼻。
琼斯脱掉身上的长袍,旋即像拱食的猪一样,飞身扑了进去,将脸埋进肮脏恶臭的烂泥里。
“佐格斯……请赐予我力量……!佐格斯……我需要祢的庇佑……!佐格斯……请祢垂怜忠实的信徒……!”
他就这么保持着“以脸贴地”的滑稽姿势,将合十的双手举过头顶,极尽虔诚地连声哀求。
然而,他迟迟没有听见那道无比庄严的声音,倒先听到由远及近的足音。
琼斯脸色铁青地从烂泥里抬起头——快步追来的李昱,已然在其身后站定。
“乖乖束手就擒吧,我想尽量完整地将你生擒。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你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此地是至高无上的圣地!不容任何人的玷污!”
“行了行了,我已经听够你的疯话了,快闭上你的臭嘴吧。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警告:不想吃苦头的话,就赶紧投降。”
李昱说着晃了晃手中的“落樱”,斧面倒映的寒光射入琼斯的眼睛。
这个开口闭口都是“圣地”、“佐格斯”的疯子,是否会听取李昱的警告?
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嗷嗷嗷嗷嗷——!”
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琼斯猛地拔起身形,张牙舞爪地朝李昱扑将而去。
李昱看了眼对方身上的肮脏污泥,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要技巧没技巧,要力道没力道……简言之,琼斯的这记扑击没有任何可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