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不久前刚掌握了“让子弹拐弯”的方法!
李昱很难用具体的词汇来形容他当下的具体感受……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张开了一个无形的领域!领域里的一切容易导致跳弹的物事,统统在其掌控之中!
不及细想,他的视线已锁定住酒柜角落的一片铁质合页。
虽然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他就是确信:他只要以合适的角度射中这块金属合页,这枚子弹就会反跳起来,精准命中躲在吧台后方的那个家伙!
于是乎……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抬枪就打。
穿膛而出的子弹几乎是贴着吧台台面的下沿飞行,在碰到酒柜角落的铁质合页时,立即如李昱料想的那般斜向弹起!
然后,这枚子弹确如李昱所料想的那般,不偏不倚地正中那人的侧腹!
因击中金属合页而变形的子弹,在其腹内旋转,撕扯出更大的空腔。
李昱无需走过去查看,仅凭刚才射击的手感,他就已经确定对方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至此,现场只剩下两个活人——李昱与乌欣。
说来正巧,乌欣恰于此刻恢复了意识。
“嗬……!嗬……!嗬……!嗬……!”
乌欣艰难地抬起眼皮……刚一睁眼,他就看见提着他的毛瑟手枪,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的李昱。
霎间,他的面部表情被无以复加的惊惧所支配。
事实证明,脑袋损伤所带来的性情大变,并没有让他完全丧失理智,他还是会感到惧怕。
他再怎么耍狠,面对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以及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也只能展现出人类的基础本能——求生的本能。
“等等……等等……我投降……”
他全无适才的张狂模样,结结巴巴地吐出讨饶的话语。
“我服气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了……我是你的小弟……我一切都听你的……”
李昱一边检查掌中的毛瑟手枪的枪膛——还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一边自顾自地移步至乌欣面前。
“乌欣·墨菲,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以和平的方式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争端。
“如果能不费一枪一弹,就让‘爱尔兰区’的最大帮派对我俯首称臣,反而还更有利于‘委员会’的未来发展。
“不过……无所谓了。
“这种道上的‘传统方法’,也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说到这儿,李昱仿佛想到了什么,在稍作停顿后,换上了授课般的娓娓道来的口吻:
“虽然我刚才说了,在这个年代,黑帮也是要讲智慧的,但是……黑帮的本性才不是智慧。”
李昱说着踏定脚跟,然后缓缓抬起枪口,直指乌欣脑袋上的那块凹处。
“黑帮的本性……是暴力啊。”
砰!
李昱在语毕的同时,扣下了扳机。
直到枪响的前一刻,这名在“爱尔兰区”作威作福多年,令无数人谈之色变的黑帮大佬都没有停止求饶。
终于,世界清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一连串系统音:
【叮!战前吟唱《圣经》;重创“库丘林党”。成功扮演“圣骑士”】
【“圣骑士”Lv.7进度:88%→95%】
【叮!匡正祛邪;为无数义人报仇雪恨。成功扮演“善人义士”】
【“善人义士”Lv.8进度:27%→32%】
【叮!以精湛的武道击败对手们。成功扮演“武道家”】
【“武道家”Lv.7进度:83%→86%】
【叮!以出神入化的枪法击毙对手们。成功扮演“神枪手”】
【“神枪手”Lv.4进度:35%→42%】
【叮!自发地重创“库丘林党”,维护旧金山的治安。成功扮演“义警”】
【“义警”Lv.4进度:75%→88%】
【叮!在战斗中灵活运用多种武器。成功扮演“武器大师”】
【“武器大师”Lv.2进度:15%→22%】
【叮!展现出超群的身体机能。成功扮演“运动健将”】
【“运动健将”Lv.2进度:8%→15%】
【叮!无情地收割性命。成功扮演“屠夫”】
【“屠夫”Lv.1进度:0%→20%】
没有一个角色升级……对付这种要数量没数量,要战力没战力的二流帮派,连经验值都获得不了多少。
若说有什么较大的收获,那应该是发现了新角色“屠夫”的扮演方法。
——清理渣滓也能扮演“屠夫”?
李昱讶异地轻挑眉梢。
他原以为要在屠宰场里宰杀牲畜,才能扮演该角色。现在看来,该角色的扮演范围,要比他想象中的宽泛许多。
李昱没有多加理会脑海里的系统音。
在随手扔掉掌中的空枪后,他一边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净双手,一边徐徐离开。
……
……
离开被死寂支配的这间“私人酒吧”后,李昱找到邻近的电话亭。
在拿起听筒后,对面立即传来接线员的公式化询问:
“请说号码。”
李昱清晰地报上一串数字。
“好的,请稍等。”
不消片刻,他所熟悉的声音——蓬莱的低沉嗓音——传进其耳中:
“是我,蓬莱。请问哪位?”
李昱直截了当地回答:
“蓬莱,谈判破裂了。”
蓬莱短暂地沉默片刻后,半打趣地轻声道:
“明白。我和我的弟兄们都已经等不及了。”
李昱微微一笑:
“我期待你们的凯旋。”
……
……
须臾——
旧金山,“爱尔兰区”,某舞厅——
香烟的雾气缠绕着铜管乐器的反光,激昂的乐声震颤空气。
乐池里,身穿普通工装的乐手们——他们用颜料将脸蛋涂黑——卖力地演奏爵士乐。十指在琴键上飞快跳动,像松鼠一样鼓起的脸颊将一团团气息送进萨克斯。
在当前年代,“涂黑脸”被视为一种“专业”的爵士乐演出形式。人们认为,演奏爵士乐这种源自黑人的音乐,乐手“涂黑脸”才更有“感觉”和“风味”。算是一种另类的种族歧视。
舞池里,无数年轻男女跟随音符摇摆,皮鞋跟叩着地板,他们身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家舞厅是“库丘林党”的重要地盘之一,同时也是“爱尔兰区”的年轻人们最常造访的娱乐场所之一。
“跳爵士舞”与“看电影”乃是时下美国的两大潮流,年轻人们对其极力追捧。
忽然,舞厅外的大街上出现异动——2辆福特轿车拐过街角,缓缓驶近这间舞厅。
这两辆车子刚一停稳,一名名华人便从车内鱼贯而出。
总计8人,为首者正是蓬莱。
只见他穿着褐色长风衣,头上戴着一顶报童帽,乃是随处可见的朴素扮相。
下车后,他连一句话也不说,面无表情,只向身周的一众伙伴使了个眼色,然后便领着他们大摇大摆地向舞厅大门走去。
眼见有华人靠近,负责看守舞厅大门的两名门卫——他们自然都是“库丘林党”的成员——先是一愣,然后双双蹙起眉头并下意识地上前阻拦。
“嘿,清虫,站住!清虫和狗不得入内……”
根深蒂固的傲慢,使他们忽视了对面的人数优势,同时也让他们忽视了从蓬莱等人身上散发而出的煞气!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排头的蓬莱便倏地拉开大衣的左襟,露出了里头藏匿的物事——一把崭新的铁锤!
握住,抽出,挥动,一气呵成!
咚!
坚硬的锤头正中他面前的那名门卫。
仅一击,对方的脑袋就完全变形,在咽气的同时,也将来不及说出的后半截话语咽回肚中。
蓬莱的突然暴起,犹如一个信号,跟随在其身后的一众伙伴,纷纷掏出各自携带的武器——无一例外,全是铁锤——群起而攻,将另一名门卫打翻在地。
他们没有久留。
在迅速清除阻碍后,他们争先恐后地冲进舞厅。
在舞池里纵情享乐的年轻男女们,并没有立即发现这伙不速之客——直到蓬莱抡起铁锤,将一块玻璃敲得粉碎。
刺耳的玻璃粉碎声,压制并掐断了乐声。
一束束惊恐目光集中而来后,蓬莱深吸一口气:
“清场了!从今晚开始!这里属于唐人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