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之中。
杨景站在原地,周身真气微微运转,形成一层无形的护体气罩,抵御着那股恐怖威压的侵袭。
他第一时间便注意到前方陡然出现的这股强横气息波动,脸色猛地一变,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股气息实在太强了。
磅礴的阴邪之气如同潮水般席卷四方。
压迫感远超纳气境巅峰的黑龙散人,甚至比他自己刚刚突破的真气境还要更强一截,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与威严。
这股强横的气机如同无形的巨山,压得整个堡垒都微微震颤。
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武者都心头沉重,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在这份凝重之下,杨景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清楚武道境界的巨大差距。
这股气机虽然强大到骇人听闻,但绝对还没有达到丹境的层次。
按照武道体系划分:内劲境、内气境、丹境……这些个大境界之间,都隔着天壤之别。
丹境大能,已经达到化气为罡、摧山断岳的境界,与内气境武者有着本质的区别,根本无法抗衡。
倘若这次遭遇的是魔教真正的丹境护法,杨景绝对二话不说,转头便逃。
同时随时做好祭出秘宝《暴雨梨花针》的准备,拼尽全力也要突围。
甚至即便如此动用秘宝,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在魔教丹境护法手下逃生,只能赌上一赌。
好在,金台府地域辽阔,魔教虽势力庞大,但丹境护法依旧是屈指可数的传说级人物,不可能轻易出现。
眼前这股气息,显然还未达到化气为罡的丹境层次。
杨景目光紧锁前方那股气息的源头,口中低声自语道:“看来这是一个魔教行者了。”
按照魔教内部的等级划分,在纳气境散人之上,便是真气境行者。
这是魔教中的高层,每一位都地位极高,是魔教的顶尖战力。
杨景此刻也不过是刚刚突破真气境,对自身境界、实力的掌控尚在磨合之中。
面对一位魔教的行者,对方不仅境界在真气境,更是魔教高层,主修邪功,手段阴狠,经验丰富,他也丝毫不敢大意,必须全力以赴。
……
前方,五层木质阁楼的最顶端。
原本笼罩在月色与阴影之下的房檐处,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显现。
月色如霜,洒在那道身影之上,让原本就显得极为恐怖的气息更添几分寒意。
这道身影身形高大,足有八尺有余,肩宽背厚,一身玄色长袍被周身真气撑得鼓鼓囊囊,肌肉线条在衣袍下隐约可见,透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一双如同寒星般的眼眸,开合间精光四射。
阁楼五层栏杆内的朱散人和白衣中年、海公子等人,原本还惊魂未定。
此刻感受到这股强横气息,更是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从栏杆内一跃而出,轻盈地落在了阁楼外面的平坦地面上。
几人站定身形,纷纷抬头,看向阁楼顶部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姿态放得极低,连忙双膝跪地,恭敬地行了大礼,声音带着敬畏与惶恐,齐声呼道:“拜见大人!”
海公子本来还处于震惊与茫然之中,大脑一片空白,对眼前的变故反应慢了半拍。
但他眼疾手快,瞬间看到朱散人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竟然对另一人下跪行礼,心中猛地一颤,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身影的恐怖地位。
他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连忙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用尽全力恭敬地口呼:“拜见大人!”
与此同时,在海公子反应过来之后,心中也翻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在海公子的认知里,朱散人已经是高高在上,距离他无比遥远的大人物了,是圣教散人级强者,手握生杀大权,是他连仰望都觉得吃力的存在。
而现在,朱散人这个大人物,竟然对另一人下跪行礼,可见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必然是身份无比尊崇、地位远超朱散人的存在,是圣教中真正的顶层人物。
海公子感受着那道身影身上散发出的强横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里顿时感觉踏实了许多。
有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人在此坐镇,那个一路横推、屠杀无数高手的黑衣青年,应该无法再逞凶了,堡垒之危,定能化解。
只是海公子心里也暗暗感到一丝奇怪,同时生出几分不解与疑惑:这位大人为什么不早些出手?
如果这位大人早点出手,在那个黑衣青年刚闯进来时便现身,以他的实力,定然能将那黑衣青年拿下,也就不会再有后续的伤亡。
堡垒一方的圣教高手,也绝对不会伤亡这般惨重,更不会让那黑衣青年一路杀到快要逼近核心阁楼之处。
可这位大人偏偏直到此刻,所有高手死伤殆尽,堡垒即将被破,才终于现身,这其中的缘由,让海公子百思不得其解。
随着朱散人等人的下跪行礼,如同涟漪般迅速传遍整座堡垒。
原本还瑟瑟发抖、残存的所有魔教武者,纷纷丢掉手中兵器。
不管是瘫坐在地的伤者,还是站在巷道里的护卫,全都齐刷刷地朝着阁楼顶端那道魁梧身影跪拜下去,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满是敬畏与臣服。
一时间,整座堡垒之内,除了杨景孤身站立,其余所有魔教之人尽数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尽显对这道身影的尊崇。
那道身影立于五层阁楼之巅,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阔,周身散发的气息磅礴如海。
在深夜月色的映衬下,身影愈发显得巍峨挺拔,仿佛一尊坐镇此地的魔尊,自带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生拜服,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杨景站在不远处,周身真气悄然运转,牢牢抵御着对方散发的强大威压。
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阁楼顶端的那道身影。
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这是他踏入武道以来,第一次真正和魔教行者级别的人物打交道,对方乃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强者,是魔教顶层人物,绝非此前的散人、战将可比。
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死局。
他凝神感知着对方的气机,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就在这股强横霸道、仿佛要碾压一切的气机之中,杨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那是一种外强中干的违和感。
这位魔教行者身上所散发的气机看似磅礴无匹、霸道至极,可仔细感受之下,却隐约透着一股底气不足、后劲匮乏之感。
气息流转间并不连贯,偶尔还会有一丝细微的滞涩,仿佛强撑着维持这股威压,并非处于巅峰圆满的状态。
杨景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无数念头在瞬间闪过,他迅速联想到此前的种种。
从自己深夜强攻堡垒,一路横推,斩杀众多魔教武者,到后来黑龙散人带领九大战将结阵围杀。
全程大杀四方,堡垒内几乎所有高手尽数出手,可这位实力最强的真气境行者,却始终隐匿不出,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那位黑袍枯瘦的纳气境巅峰的散人,以及九大食气境高手联手结成绝杀阵,被自己一掌轻易击溃,十去其九,堡垒再无可用的顶尖战力,这位一直蛰伏的真气境行者,才终于按捺不住,现身出来。
种种迹象结合在一起,杨景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
这名魔教行者定然是有所顾忌,才迟迟不肯出手。
即便现身,也不敢真正立刻发起强势攻击,更无法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
而在这诸多可能性中,有一个最大、也最合理的可能——这名魔教行者,此前便受了不轻的伤势,至今尚未痊愈,一身实力大打折扣,根本无法像正常真气境强者那般出手搏杀!
正是因为伤势缠身,无力正面硬战,他才会一直隐忍,坐视麾下高手接连被斩,直到最后一道防线被破,实在无法再躲,才不得不现身震慑。
这也恰好解释了他气机里那股底气不足的异样。
想通这一点,杨景心中依旧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神色愈发凝重,周身真气流转愈发急促,摆出严阵以待的姿态。
无论如何,就算这名魔教行者受了重伤,实力大打折扣,可他终究是真气境强者,是自己武道生涯中,真正正面交手、搏杀的第一个真气境大高手!
对方身为魔教行者,修炼的必然是魔教顶级邪功,底蕴深厚,即便有伤在身,也绝非纳气境武者可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只有巅峰时期一半的实力,也依旧不容小觑。
无论心中有何等猜测,无论对方伤势轻重,杨景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和轻视。
他凝神静气,全神贯注,体内真气蓄势待发,同时暗中留意周身环境,随时准备应对这名魔教行者的雷霆强势出手,做好了生死搏杀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铺天盖地的强势攻击并没有出现,那名站在阁楼最顶端的魁梧高大身影,却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迅速收敛了自身磅礴的威压与强横气机,周身翻涌的阴邪真气缓缓内敛,原本慑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看上去平和了许多。
紧接着,他那张隐在阴影中的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杀意,反倒带着几分从容。
他双腿微曲,轻轻一跃,身形如同一片轻羽,从五层阁楼上轻盈跃下,没有激起半点尘土,稳稳落在杨景身前不远处,与他遥遥相对。
魔教行者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笑意温和,率先开口,声音浑厚沉稳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玄真门弟子,杨景吧?”
杨景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