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你知道吗？刚才在里面开会的时候，我都听见有警察交头接耳，说什么‘上头其实早就知道是谁干的，只是那人来头大，惹不起，现在在想办法帮他圆谎’。这种传言，应该不是自然出现的吧？”
莫君鸿的鼻息听起来沉重了几分，像是在克制心中的怒气：“那你尽快往现场去，监督一下那边勘验科的工作进度。相关的空间仪器应该已经到位了，你仔细留意一下，有什么异常，马上通知我。”
齐爽皱了皱眉：“头儿，你说的异常具体是指什么？我脑子喝酒喝麻了，你最好别给我搞暗示那一套，想让我做什么就说得清楚明白点。”
“文职系统那边对韩老师有意见的人还是不少的，你也知道那几家的人，扔出来的萝卜都喜欢占什么坑。我不希望在这个关键节点，有谁为了自己那点私利发疯。”
齐爽叹了口气：“好吧，老大，我大致知道你的意思了。”
莫君鸿很严肃地说：“我还可以跟你讲得更直白一点，勘验科那边必须要有一个对韩杰有利的结果。哪怕这案子真就是他干的，也得有个出来背锅的邪魔。懂了吗？”
齐爽反而笑了：“得了吧，头儿，你既然派我来，说明你也有信心，知道肯定不是韩老师干的。”
莫君鸿带着笑意说：“听你这话，如果真有证据指向韩老师，你一定会铁面无私去逮捕他咯？”
齐爽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哪儿抓得住他？但如果真是他干的，我不可能帮他掩饰，他以后在我心里……也不会再是韩老师。”
“行了，既然知道为什么派你去，就好好打起精神，把三个现场的活都好好盯一遍。勘验科如果有问题，先报告给我，我来安排怎么做。”
“收到。”
齐爽最先去的现场是那家法院，想来是有什么不好的流言已经在暗中传开，这里的工作人员看到齐爽的制服之后，眼神都不是太友好。
空间检测仪器确实都已经到位，但为了精度，运来的是比较大型的设备，在卫生间铺设起来比较费劲。齐爽进去转了一圈，把全典上已经更新公开的真名，和孟清瞳私下给她的真名，全部都挨个用了一遍，没有察觉到任何反应。
警方的刑侦人员也在现场忙碌工作着，卫生间的环境本来就比较复杂，证物采集不是太容易。勘验科这边又要铺设仪器，两边都嫌弃对方打扰了工作，时不时就要口角几句。
齐爽留心观察了一下，这边勘验科的人工作积极性相当不错，就随口嘱咐几句，让他们尽量不要和法医警员那边起冲突，之后匆匆赶去了下一个现场。
虽然路段没有完全封锁，对交通的影响依然不小。齐爽龟速赶过去，平常十分钟的路程，开了起码有半个多小时。
赶到的时候，勘验科已经把空间检测仪器整个架了起来。为了减少空间扰动对检测结果的影响，现场指挥正在联系交通部门暂时封锁整个路段。
这边倒是已经没多少警方的人，毕竟环境不算复杂，汽车就趴窝在路边的沟里，交警也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
齐爽绕着车看了几圈，单从各种痕迹上判断，车像是突然失去控制冲到路面外的。比较值得在意的就是驾驶席上的安全带，扣还好端端地插在里面，也就是说，那位实习律师是在绑着安全带的情况下突然消失的。
他的手机还固定在仪表盘的支架上，导航软件依然在很敬业地提示他前方还有几百米要右转。
这样突兀的消失，就算是梦境树手下的迷村也做不到吧？
齐爽觉得这边的勘验科工作人员积极性不是很强，再加上翟律师的家离这又挺远，反正机器已经架好，她索性在旁边等了会儿，权作监督。
考虑到车辆失控有一定的滞后性，仪器铺设时覆盖的范围很大，沿着路面追溯了将近七八百米。等通行之后，整条路空旷下来，仪器缓缓开始运作，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波动开始在设定的范围内反复回荡。
不久，仪器响起了“滴滴滴”的提示音，一个全息投影的红色球体在覆盖范围内圈出了异常的地方。
齐爽走过去，盯着球体上显示的数字，从空间异常度上判断，那位实习律师就是在这个位置消失的，之后她的车继续正常行驶了二三百米，才冲出路面。
问题是所有能用上的邪魔真名都用过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反应。
单纯证明空间异常，找不到邪魔的痕迹，对韩杰反而是个比较不利的结果。
齐爽正在发愁，忽然觉得头顶的天光一暗，她抬眼看过去，一只巨大的黑鸟正在盘旋着降落。
齐爽赶忙迎过去，有些紧张地说：“韩老师，小孟，警察局那边还有俩人在这盯着呢，你们直接过来，不太合适吧？”
孟清瞳板着脸，口吻中的怒意已经不加掩饰：“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这还是简单的栽赃陷害吗？这明显已经是个针对韩杰的大阴谋了吧？没有内环区的人在背后推动策划，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那你说，我们怎么还放心就在家里坐着等你们查出个结果啊？”
勘验科的人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那些人都没动，两个留守现场的警察却马上向着这边跑来。
韩杰满眼厌烦，随手拂袖，两道灵力便将那两个警察牢牢束缚在原地，暂时动弹不得。
他径直走到红球旁，问道：“这就是仪器锁定的空间异常点？”
事已至此，齐爽只能硬着头皮说：“如果仪器的检测没有错，这附近只有这里最近出现过空间上的异常。”
韩杰微微皱眉，掌心抬起对着那里，略一估量之后缓缓道：“幸好时间还不算太长，信构子还没来得及转变成别的形态。”
孟清瞳立刻拿出手机，激活灵纹，打开摄像模式，对准了韩杰手掌朝向的地方。
紧接着，周围升腾起一阵薄薄的灵雾，一片片闪耀的金色沙砾在空中构筑出了仿佛时光重现一样的全息影像。
在这片朦朦胧胧的影像中，实习律师开着她的车，再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