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对韩杰而言，这种强度，的确就相当于打了个招呼。连孟清瞳都丝毫没受影响，只有另一侧被波及的武旭，头晕目眩地晃了晃。
韩杰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就见到了邱海灵。
对于米莲还有黄音，韩杰在怀疑的时候，始终有一种微妙的隔阂感。即使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身份，仍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但在邱海灵身上，那种感觉终于没了。
这才是韩杰所熟悉的，过往魔皇分身变幻逃避追杀时，所钟爱的俊男美女形象。
按资料里的年龄，邱海灵这会儿已经五十出头，但“徐娘半老”这样的词放在她身上，依然可以算是羞辱。
她不仅容貌依旧艳若桃李、美醉春风，魔皇的碎片复苏之后，还给她平添了一股勾魂摄魄的气质。连跟她做了二十多年法理夫妻的武旭，这会儿都一副口干舌燥、被撩动了心神的模样。
孟清瞳甚至有些担心地回过头，想着要不要往韩杰身上贴一张清心符。
不过看到的让她很放心，韩杰眼里燃烧的依然只有怒火，散发出的仍旧全是杀气。
院子里摆了一张圆桌，桌上放着茶具。
邱海灵坐在桌边，穿着天青梅绣对襟小褂、如意云暗花纱裙，发髻堕马斜斜一挽，薄施脂粉，看着的确像是个从什么古风玄幻游戏中跑出来悠闲赏景的贵妇。
三人跳下之后，小黑立刻躲到了韩杰的背后，缩成巴掌大小。
武旭匆匆忙忙就想往屋里去。
邱海灵却抬了抬手，微笑着说：“我劝你最好先留在这里。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与老朋友还不知会谈得怎样，真要翻了脸，里面出些什么事，别再波及到你。”
武旭一愣，攥紧拳头问：“你做了什么？”
“只要我的老朋友心平气和，那就没什么，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种子。但若是一上来就要打打杀杀的，那你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嫉妒、贪婪、傲慢、愤怒……就都可以开花结果了。”
韩杰反手一抹，把小黑直接收回到灵魂之中，斜斜挡着孟清瞳半个身子，盯着邱海灵道：“你我之间能有什么好谈？我只想要你死。”
邱海灵很认真地说：“但是，我的死并不意味着魔皇的死，对你而言并没有太多价值。而我活着，兴许能给你带来更多好处。
“我知道你不信我，毕竟你还活在一个淳朴而落后的世界，你没办法理解，会有我背叛我这件事情。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不想死。死亡是这段人生的终结，也是对无穷意志的回归，那对我而言，太无趣了。
“其实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冲突矛盾。我承认我低估了仇恨的力量，现在我想要有个改正的机会，我不介意帮你，让你的仇恨去往最正确的方向。”
说到这里，邱海灵带着神秘的笑容，竖起纤长白嫩的手指，冲着顶上湛蓝无云的天空缓缓戳了戳：“你真正的敌人，不是在外面吗？”
韩杰讥诮一笑：“难道你的意思，是要帮我去对付你的本体？”
“有何不可呢？”邱海灵摊开手，“谁说一部分的我就必须和完整的我是同一条战线？我从出生就是邱海灵，我带着碎片成长，剔掉碎片重生，又因碎片的回归而完整。现在，我见到了在你身边站着的万魔引，我才明白，对于本体而言，我可能就只是个试验品。
“这个结果不是很令人沮丧吗？它通过各种实验，找出了完美的手段，用在了万魔引上。它考虑过我们这些碎片吗？很显然，没有。那我为什么还要帮它？它的目的是侵占这个世界，享受这个世界提供的能量，可我已经在这儿了，我已经在享受这个世界带给我的一切。
“我是个很自私的女人，但我并不贪心，目前已经得到的这一份，已经让我十分满足，我并不想拆掉家里的墙，放进那只饥饿的老虎。
“这次出去旅行了一圈，该干的事我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唯一让我有点难受的是，你们的动作好快，东升居然这么简单就死了，下次再见到他，还不知道需要多久。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这令人心痛的代价，也不是不能接受。”
韩杰冷冷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
邱海灵颇为兴奋地说：“因为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咱们有谈一谈的余地。你应该也已经明白，你以为的邪魔，其实可以做到很多事。万魔引现在是你的女朋友，欲鹆是你的宠物兼坐骑，那个姓柳的女老师，已经快要完全掌握整个梦境领域。很显然，侵蚀者有多种多样为这个世界做贡献的法子。
“但如果你想要它们真正可控，就需要我。我比万魔引强太多了。我比她聪明，比她控制力强，相信你也看得出，我还比她漂亮。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你已经尝到了这种事的甜头，既然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你应该知道，成熟的女人会比那小丫头好多少。
“我甚至都不用你付出什么代价，只要你让我和现在一样，好好活着就可以。除了性命，你可以从我这里取走你想要的一切，让我帮任何只要我能做到的事。
“我从未对谁让步到这个程度，韩杰，请你认真考虑一下吧。相信我，咱们的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弊。如果你有兴趣，我甚至可以为你生一个比武东升还要优秀的儿子。”
武旭在旁气得满脸通红，嘴里低声喋喋不休地骂贱人婊子荡妇骚货。
孟清瞳的手放在自己腹部，小心翼翼地看向韩杰。
韩杰抬起手，漆黑的剑锋向前延伸，直直指着邱海灵。
桌上的整套茶具，瞬间全都变成了两半。
韩杰森冷如冰的声音，随之响起。
“她是孟清瞳，不是万魔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