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的气息不再如先前那样清晰，它变得更加温醇浓厚。
被勾起的那些念头，再也不需要克制，顷刻间蔓延到了全部的脑海。
确实太累了。
那么，就好好休息吧……
在大圣堂的另一处隐秘房间里，胡拉尔非常小心地放下那张柔软的椅子，像是捧着什么精美昂贵的瓷器一样，温柔地把蕾琪放在了另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两个侍女立刻拿着崭新的软枕和毛毯，把她打理成最舒适放松的姿态。
除了说话，她似乎很少有事情需要亲力亲为，即使怠惰的思绪弥漫在这周围空间的每一处，她身边这些忠诚的人，依然乐于勤劳地照顾她。
她对此非常满意，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后，就那么梦呓一样地说：“交涉应该还算成功吧？”
胡拉尔跪在床边，像哄自己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太成功了，这样，咱们就算是做出了最后的选择。谢谢您，为我们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
蕾琪轻声说：“谈不上什么牺牲，我的孩子。不要把我想的太伟大。你可以把我理解为司职懒惰的神明，那么对于我来说，一个稳定、健康且理智的文明世界，能提供给我的，远比混乱的废墟要好得多。
“即使不说那些很大很高层面的事情，只说这些年在你们的帮助下，让我享受着怎样的生活，我难道不该为你们做点什么吗？别忘了，我在更高维度的本体，依然是智慧生命。我不是绝对理性的程序，也不是那些在升华时摒弃了大多数感情、急于去追寻所谓超脱的蠢货。我很庆幸我所保留的，也很庆幸我如今所拥有的。”
说到这儿，蕾琪又笑了起来，“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我选择了魔皇那一边，对我而言实在是太麻烦了。原本这种进攻性的侵蚀，我都完全没兴趣参加来着，也不知道老大哪根筋不对……算了算了，不说这些没办法跟你详细解释的怪话了。小胡拉尔，好好努力呀，等这世界将来打破了头顶的天花板，我可以考虑勤快一回，带你去别的泡泡旅游哦。”
胡拉尔的表情却不像她那么轻松，还是有些担心地说：“您的这个选择，迟早会被另一方知道，您真的确定这样不会给您带来更大的麻烦吗？”
“这就得感谢你了呀，我可爱的小胡拉尔。”蕾琪凝视着胡拉尔胸前悬挂的小小神像，颇有几分得意地说，“那个老家伙的密钥是什么，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它敢找我的麻烦，我就打起精神，好好给它下一次绊子。不过它很聪明，它应该知道，我不管选哪一边，保持这样懒得动的状态，对它就是最好的结果。它前阵子过来的那个分身，你见到了吧？就那个很漂亮的皮囊里，藏着很扭曲灵魂的女人。”
胡拉尔皱起眉，问：“那个女人就是它吗？”
“严格来说，是它的影子上很小很小的一块，但很有象征性啊。你看她来确定过我的状态之后，是不是很放心地走了？没几天，就安排袭击了炎鼎。她肯定知道我的想法，我感觉她可能还从我这儿得到了灵感，说不定会尝试跟韩杰合作一下。”
“他们两方还有可能合作吗？”
蕾琪很愉快地笑着说：“当然不可能。有些利益冲突是不可调和的。我敢这样选边，是因为我知道，我家那位老大和这个世界能找到共赢的点，也确实客观上为这世界做了很多。它才是这一批侵蚀者中真正有资格和韩杰谈判的。我猜它也的确有谈判的意思，之前带着韩杰飞过来的那只大黑鸟身上就有它的味道。不然我想不出，韩杰凭现在的实力，怎么把一只已经发育完成的欲鹆搞成自己的宠物加坐骑。”
胡拉尔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没有开口询问。
在蕾琪身边的时候，他很少做有可能多余的事。
蕾琪果然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她懒洋洋地伸了伸腰，给自己做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执行的计划：“等哪天有空，去无鼎看看它好了。”
胡拉尔想了想，趁着蕾琪还没彻底进入休息状态，问了一句他认为很重要的事：“如果他们两个明天醒来之后，问关于鼎神教的事情呢？我应该回答到什么程度？”
“你高兴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我从来都尊重你们的自由意志。”
胡拉尔笑了笑，说：“不如说，是您懒得管这么多吧。”
“答对了。”
不得不说，那个地下的神殿，简直是这世上最适合好好睡觉的地方。
当韩杰从极致的沉眠中苏醒，就看到睡眼惺忪的孟清瞳拿着手机，好像还在纠结要不要叫他。
他一阵恍惚，居然算不出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只觉得心灵深处像是被清除掉了什么杂质，感到一阵阵由内而外的清爽。
他摸摸孟清瞳的头，笑道：“怎么这副表情，咱们是不是睡得太久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孟清瞳撇撇嘴，把手机上一条接一条的信息亮给他看，说：“咱们睡了将近一天半，廖伯楷以为咱俩失踪，都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