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亮拽了拽杨树林,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猜,小神仙要跟咱出价了。你瞅这大房子大院子,她还养着那么多孤儿,咱多半请不起。”
杨树林顶了他一肘子,陪着笑问:“小神仙,我们村里是真没什么钱,老少爷们掏空了口袋凑一凑,也就带了那么万把块。您看,您需要大概多少?先给我报个数吧,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孟清瞳笑着说:“我们应该要去两个人,来回的路费和在那边的吃住,你们帮忙负责一下。至于委托费,平台那边我们需要走个数据,你就别管我填多少了,反正不会跟你们要。
“如果古河町的情况验证了,确实和你们说的一样,那这是很严重的邪魔灾害,我自然能从别的路子拿到合适的报酬。如果实际情况没那么严重,那我不需要费什么力,到时候看情况收你们个几千块就可以。没意见的话,你们就可以准备签委托协议了。”
董亮立刻抻着脖子说:“那我们能先去别家看看不?我们啥也不懂,总不能你说啥就信啥吧?”
孟清瞳没理他,只是看着杨树林。
杨树林的大巴掌在脑袋顶上来回胡噜了几下,一咬牙,说:“成,我签。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合适?我一会儿去车站买票。”
孟清瞳摆摆手:“今天肯定走不成了,我这边下午还要去灵安总局处理一下积压的一些小委托。我们这里挺大的,有客房,我看你们要不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咱们一起出发。”
杨树林赶忙说:“不用不用不用,我们几个糙老爷们,自己找地方住就是。”
董亮也赶忙帮腔:“对对,我们找个便宜小旅馆将就一晚上就行,你这儿仙气飘飘的,我们干啥都不自在。”
孟清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行吧。那老杨,咱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找好住处,发我个地址,明天我直接去找你们,咱们一起出发。”
等签好各种手续,从那小铁门里走出来,杨树林还有点恍惚,喃喃地说:“人大城市的神仙,这不是也挺随和的吗?”
赵俊伟在后头小声咕哝:“是嘞,腿也好长,个头再高点,都能去做模特了。”
董亮脑子里还是有一堆问号在冒来冒去。
他明明最喜欢那样的大长腿,怎么刚才就连一眼都不敢多瞅呢?正常遇到这种情况,他怎么都要变着法子绞尽脑汁拍两张的。
他扭头望了一眼身后,莫名感到心有余悸,又为这想法生出几分恼火,气哼哼地说:“他们那屋子就不对劲,从进去身上就懒洋洋的提不起精气神。老杨你也是,人家说几句,你就把啥都签了,还好意思教训我们会被骗的卖裤头子。”
杨树林阴着个脸,憋了半天,只骂了一句:“你懂个卵。”
顶着大热天,走了差不多快四站地,杨树林才在一家大学旁边找到一处价格叫他比较满意的小旅馆。
董亮出了一身汗,进门就钻进卫生间冲了个澡。
他冲的是冷水,却觉得身上莫名越来越燥热。
他想拿出今天拍的照片放一枪,杨树林又催着他快点出来,后头俩人还等着洗澡。
他满肚子邪火越烧越旺,出来后左思右想,把心一横,叼着烟出去,买了两瓶小烧刀、一包花生米、半斤猪头肉,配了份拍黄瓜。
董亮知道,老杨这辈子就斗不过他肚子里那几条酒虫,赵俊伟那个怂瓜蛋子不敢,他就自己单干。
一切还挺顺利,老杨就是一瓶多点儿的量,赵俊伟更是半瓶就倒。董亮稍微撺掇撺掇,俩人就都醉成了死狗。
反正那姓孟的小神仙要的价又不高,这么多钱带出来了,哪有原封不动再带回去的道理?
他哼着小曲儿,把剩下的猪头肉都拨拉到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翻开枕头,打开老杨外套,拿起那个黑皮包,扯开拉链,一把将里头的钱全抽出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董亮也喝了小半瓶,但他酒量好,办事前还就喜欢来两口,这种微醺状态,他反而更加兴奋。
地方陌生不要紧,他知道该问谁。四十多分钟后,经验丰富的出租车老司机,就已经把他带到了想去的地方。
他下车,往巷子深处走去,昏昏沉沉的脑子忽然有点纳闷,怎么今天走起路来胳膊腿的关节一直在咔吧咔吧响。
走了几步,他觉得脸颊痒丝丝的,伸手一摸,有什么东西又细又长,好像是头发掉了。
他懒得去管。眼睛模模糊糊的在两边乱瞟。
他今天有钱,直接找了个他觉得最好看的——个高,微胖,妆不是很浓,连衣裙里裹着的分量,沉甸甸足得很,一扭腰来回晃荡。
他价钱都没听清楚,跟上楼,钻进屋,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对方的脖子。
那脖子上缠着一根项链,不好看,土气得很。
他觉得,应该给那脖子上换点什么。
换点什么……这娘们就听话了,比现在拿了钱的样子还听话,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他摸摸脸颊上那像头发一样的丝,嘿嘿笑了。
对,就用这个,用了这个,谁都会变得听话,说不定……就连那个小神仙都不例外。
他大步走过去,关节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
他看见那女人的表情变得惊恐,张开嘴,像是要大叫。
但那根丝,已经缠了上去。
对呀,变成人偶,你不就会永远听我的话了吗?
他仰头大笑,却没有发出声音,嘴唇向下滑落,细微的响动,像是木片在摩擦。
他混沌的意识中仿佛只剩下了一个妖艳女郎,正在对他充满诱惑地反复说着一句话。
“你要人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