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的存在,帮孟清瞳解决了回乡探亲最让他头疼的问题,那就是亲戚太多,该怎么称呼她实在是记不过来。
都别说远的偏门一些的,光是本家那些堂叔、堂伯、堂兄、堂弟,她就不可能全记清楚。
当然,以她此刻在家族中的地位,就算除了爷爷其他人全都不认识,也没谁敢说她什么。
但她自己会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不管是不是真情实感,这些亲戚对她的确确是非常热切,又多多少少有点血缘关系,她不想连基本的辈分都搞错。
元元不光贴心地为孟清瞳整理出了每一个人最准确的称呼,连他们背后具体的亲缘谱系都梳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估计是还从医院调了些数据,亲戚们的个人资料都精确到了血型和基因图谱,顺带颇有些八卦恶趣味地提醒她,来欢迎的亲戚们中,有几个人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一趟孟清瞳在爷爷那住了三天,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觉得姥姥跟她长居一处,似乎对爷爷这边不太公平。
韩杰对孟家的其他人不感兴趣。他确实能感受到老爷子对孟清瞳的真心,这趟小住,就把能强身健体的那些小手段,升级加固了一下。
从韩孟庄离开后,他们两个带着礼物,以朋友的身份去拜访了莫君鸿的家。
那夫妻俩自然是高兴得很。华小凤拉着孟清瞳,不停打听华小玲在正鼎那边过得怎么样,人生地不熟的,有没有受人欺负。
可见再怎么畅通的信息时代,家人一样会有对方是不是在报喜不报忧的担心。
东鼎市的灾后重建进度很快,内环区的大部分重要建筑都已经恢复了职能,鼎卫区则在规划上直接改成了中心公园,不再劳民伤财去修复。
韩杰在东鼎市的声望如日中天,还导致了一些没有预料到的连锁反应。这边的联合管理委员会差不多来了一场大洗牌,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家站队错误,多年积累,直接付诸东流。
之后,韩杰又戴上墨镜,施展障眼法,和孟清瞳一起去二院转了一圈。
只不过以前的熟人就仅仅见了唐朵一个。
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轨迹,交错的那一段过去,便只会渐行渐远。
该见的见过,该逛的逛完,胜利纪念日的这个黄金周,也就正式到来了。
一到假期,各处景点就都人山人海。孟清瞳知道韩杰怕麻烦,也就不再安排出行的计划。在婚礼预定举办的场地附近,定了个舒适的大套房,就快快乐乐地联系余佳音,准备当伴娘。
余佳音没想到她能提前两天过来,乐颠颠跑到酒店房间这边和她叙旧,还是一口一个小老板的叫着,好事将近,满面春风。
能这样跟孟清瞳闺蜜般凑到一起说悄悄话的人也并不多。韩杰非常自觉地摸出手机,回避到里间去了。
韩杰不在,余佳音明显没那么紧张,笑呵呵地说:“老在新闻上看见你们俩的消息,还担心都成了大忙人,来不了呢。”
“那怎么会?我答应过的。再说我要不来,你的捧花岂不是归了别人?那可是我提前大半年预定好的。”
余佳音抿唇笑了笑:“你俩都这关系了,还在乎这一捧花呀?”
孟清瞳轻轻摸着手上的戒指,唇角往下耷拉了几分:“我这不也是着急吗?想着需要个契机啊。我俩的情况比较特殊,又不像你们,该走的流程都有人帮忙操持。
“你和你家那口子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父母上门一提亲,两家凑到一起吃个饭,后续的流程就都定下来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余佳音眨了眨眼:“那你就直接说呗,反正这辈子非他不嫁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家小魏哥哥那时候还是被我硬拖到家里去提亲的呢。明明我爸看着他穿开裆裤长大的,那天还是一样紧张得说话都哆嗦。”
孟清瞳点了点头:“对啊,我就是准备直接说。但是这事儿总得有个合适的机会呀。
“我就想着,接到婚礼捧花应该是最合适的时候。大家都说接到捧花的就是下一个新娘,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跟他讨论一下,咱们什么时候把事办了呀?
“我又不奢求什么风风光光的大场面婚礼,总得定个日子去把证领了吧?”
余佳音笑眯眯地说:“心里肯定还是有点浪漫的小想法吧?”
孟清瞳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小声说:“不浪漫也不能太平常吧。总不能我俩一起吃着打卤面,正稀里糊涂满嘴酱的时候,我就抬头跟他说,老韩,咱找个日子把婚结了吧。
“他抽张纸给我擦擦嘴,行呀,你看明天咋样?然后我们去领证。这是不是太老夫老妻了点啊?
“感觉跟恋爱谈了十多年一样。不行不行,还是得有点仪式感。”
余佳音眼睛一亮:“那要不我给你专门设计个环节?我婚礼上的流程走完了,专门把捧花给你送来,然后灯光打给你,你直接向大老板求婚。上次求婚是他给的仪式感,这次正好轮到你。”
孟清瞳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和她一拍即合,两人嘀嘀咕咕商量起来,怎么跟司仪说加上这一段。
流程设计的差不多,到最后台词的部分,孟清瞳又犯了愁,支着下巴小声嘟囔:“我到时候该说什么好呢?”
余佳音愣了一下:“你都还没想好怎么说吗?不是反过来向他求婚吗?”
孟清瞳皱着眉头说:“那也不是只说这两个字就行的呀。难道到时候捧花你交给我,灯光打过来,我转头就对韩杰说,我要向你求婚?”
她亮出手上的戒指,这流程其实都算走过了呀。我再问一句他愿不愿意娶我,岂不是很多余?”
“你不是想把婚礼定下日子吗?直接说呗。”
“那会不会显得我在催他?”
“那你到底着不着急?”
孟清瞳掌沿抵着嘴,慢悠悠点了点头。
余佳音想了想,设身处地置换了一下,表情也变得有些为难:“对哦,大庭广众那么多人看着,直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好像是有点不大对劲。你要只问个你愿意娶我吗,人家又一早已经表过态了。要不我问问司仪?他经验丰富,或许能帮你出个主意。”
孟清瞳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想吧。这种事不是真情实感,感觉意义也不大。说不定到了那天,感情一到位,话就自己到嘴边了。”
“明天下午咱们去彩排流程,到时候你先预演一遍,想想准备怎么说。不过你别光惦记着你的事,到时候走神太厉害,司仪喊你上来送戒指你都不动,我可要翻脸了啊。”
孟清瞳笑了起来:“报酬可是捧花哎,这么重要的委托,我怎么可能搞砸?你其他的伴娘不会对轮不到捧花有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