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啊,快坐快坐!一路骑车冻着了吧?喝口热茶!”林父招呼着,亲自倒了滚烫的姜茶递过来。
堂屋八仙桌上堆满了瓜子、花生、桂圆、红枣和印着红点的米糕,年节气氛十足。
话题自然离不开陈光明蒸蒸日上的事业。
林正挨着姐夫坐下,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姐夫,福鼎直销店年底那叫一个火爆!年前最后三天,光卡其裤就清空了库底!还有货郎队,开春线路都规划好了,往磻溪、管阳那边再深入些,信息网肯定能织得更密!”
他如今是陈光明得力的左膀右臂,汇报起来条理清晰。
丁家亲戚们听得眼热,一个敦实的中年汉子端着酒杯凑过来:“光明,俺家那小子年后能进运输队不?力气大,肯吃苦,就认准跟着你干了!”
另一个也连忙道:“是啊,俺家侄女手巧得很。”
陈光明接过酒杯,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都好说,托政策的福,只要大伙儿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用,好日子、多多的钱,都不会少,过了年关,厂子和合作社都要扩招,按规矩报名考核就是。”
他四平八稳的话,既给了希望,也立了规矩,丁家人纷纷笑着应和:“那是那是,肯定守规矩!”
“跟着光明干,错不了!”
林父看着女婿应对从容,再看看身边欲言又止的丁家人,又看看气质沉稳不少的小儿子林正,心中那点因丁家抢了话头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欣慰。
林雨溪抱着团团拉着家常,交换着各色点心和村里新鲜事,瓜子皮花生壳落了满地,笑语不断。
午后,辞别了热闹的林家。
陈光明没直接回家,初五巡视产业,是他的习惯。
厂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工人还在年假中。
但维修车间里却灯火通明,传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庄国栋和王洲正带着几个没回家的老师傅,围着几台擦得锃亮的缝纫机和压底机,仔细地检修保养。
“陈老板?您怎么来了?新年好!”庄国栋抬头看见陈光明进来,有些意外,连忙用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迎上来。
“新年好,庄师傅,王师傅,辛苦你们了!”陈光明环视着保养如新的设备,拍了拍冰冷的机台,“为开春订单做准备?”
“是嘞!”王洲接口道,“趁着过年清净,里里外外都拾掇一遍,皮带、轴承都换了新的,保证开年机器一响,顺顺当当!”
他指着旁边一堆更换下来的旧零件。
庄国栋补充:“新招的那批学徒,过了十五就回来,得抓紧练手了,开春李科长那边的单子量大,要求也高,咱不能掉链子。”
陈光明点点头,指尖拂过一台缝纫机光洁的台板,神情郑重:“设备好是基础,质量这根弦一刻也不能松。”
他的目光扫过几位老师傅,“皮鞋卖出去,要让人家过年走亲访友穿着体面,开春下地干活穿着经造,出一批烂货,砸的是咱们自己辛苦立起来的招牌,口碑立住了,路子才能越走越宽。”
“陈老板放心!道理俺们都懂!”庄国栋拍着胸脯,黝黑的脸上满是认真,“咱光明牌的鞋,穿出去就得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
其他师傅也纷纷点头应和。
陈光明看着这群过年也不忘坚守岗位、守护品质的老师傅,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这才是他事业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