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冥冥处,隐有幽音起落,仿若雷霆深藏云中,暗蕴声威。
虽然极是微渺,在场中的大气卷荡,隆隆卷荡声下,更是难以耳闻。
但仍有人隐隐察觉异常。
“有趣,有趣……”
隽雅道人盘膝而坐,望着天中乱战,耳闻此声,面上似笑非笑:“陈白蝉么?”
陈白蝉。
近来道宗之中,此名可是十分煊赫。
毕竟是‘斗败’了余道静的人物——虽然本质上,只是过了一招一式,但以此人的修为,乃至修行年月看来,能与余道静这等人物相较一二,也已足够令人惊诧了。
不过,陈青吾对此人的印像,却不是由此而来。
“得掌门真人青眼的人物啊……”
他眸光微动,露出几分玩味:“道宗气运果然鼎盛,天才骄子,层出不穷。”
只是……
不知千百年后,还有几人能够屹立潮头?
另一边。
陈白蝉端坐云台,自白龙脱身乱战之后,便再没有动作,只是两手自然搭在膝上,指尖轻弹,仿佛按弦引声。
关灵在其身侧,不觉若有所思:“道兄这是……阴雷法么?”
闻言,陈白蝉只淡淡一笑,并未应答。
但是关灵见此一幕,心中却又更加笃定几分。
眼瞧着场中乱战,愈演愈烈,直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尤其是那薛城,以一敌多,手段尽出,一时确是出尽风头。
但在关灵看来,实在不似常态。
要知道,眼下争夺的不过是首枚青紫法箓,即便不能得手,后续仍有机会。
而且,纵使夺得青紫法箓,亦非一劳永逸,之后还要历经小界争夺,才有可能摘得圣元。
而今手段尽出,实是冲昏头脑,绝非明智之举。
唯有一个可能,即是不知不觉之间,薛城,乃至所有参与乱战之人,都已为人影响了心智。
想到此处,关灵心中亦是一凛。
她曾听闻,先天道宗传有大法,集总了上古以来,世间所有阴雷之术,狠辣诡谲,万变无常。
如今看来,果然不是虚言!
而陈白蝉的智计及法术,也实深沉莫测。
驱狼斗虎,因势导利。
只是信手斡旋,便引发了这场乱战,如此坐山观斗,既消耗了一众敌手,亦能将各家手段尽收眼中。之后争夺法箓,自然占得极大优势……
关灵抬眸看着陈白蝉,眼底不觉流露异色。
陈白蝉倒不知其所想。
当然,他也并无遮掩之意,关灵的猜测大差不差,场中乱战至此,确实有其手笔引导。
五年之前,他于本经殿中,兑取了一部《四法阴雷真诠》。
这部道书可谓是,阐尽了阴雷法之妙谛。
陈白蝉修习阴雷已久,对阴雷法,自有许多感悟以及疑惑,得到此书之后,便如醍醐灌顶,短短五年之内,已是脱胎换骨,甚而悟通了种种变化。
以雷音乱人心念,动人神觉的法门,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关灵有一点却想错了。
陈白蝉引动乱战,固然是有消耗敌手,乃至窥探各家手段之意。但他并未想过舍弃这枚青紫法箓。
一来,他的阴雷虽是诡谲莫测,但还远不足以,将这么多的紫府修士玩弄于鼓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