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算来应是正午时分,大千阳气升腾,纵是常年天色暗沉的大荒中,也少去了几分阴晦。
偶尔还可见得炎炎金光,自云层稀薄之处落下,仿若道道光柱,支于天地之间,为这一方大地增添几分瑰色。
陈白蝉乘着遁光飞至,降下云头,便见一座嵬巍山岳迎入眼帘。
此山,仰之恐有万丈高下,辽广亦难尽收眼底,即使是在大荒这等沧桑陵谷,不过斗转之间的地界,恐怕也存在了有许多岁月。
陈白蝉还未遁入山中,便已嗅到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眼望去,甚可见得许多残垣断壁,掩在藤萝古木之间。
对此他倒不感意外。
据他所知,大荒之地,并非古来如此,也绝不是什么天地演化未全之所。
在遥远的岁月之前,这方大地或许也如四水三山一般,风调雨顺,山川秀丽,有着无数生灵衍息……那些残垣断壁便是佐证。
不仅如此,他也曾经听闻,大荒之中,有那前古道藏,神秘仙府现世。
可见大荒发生变化之前,也曾经有修道之人,甚至不乏大派传世。
只是不知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景象。
纵使先天道中,记叙古老历史、涵括大千风物的道书,也不曾记载此中缘由。
他将道袍一摆,缓缓降下遁光,从那残垣断壁之上掠过,可以见到这些建筑的风格,与现如今大有不同,但又似乎同出一源。
尤其道家特征,即使久经岁月侵蚀,依然十分明显。
或许这里曾经也是一处修道人的山门所在?
可惜世事变迁,除了残垣断壁之外,此间已几乎没有留存之物,也没有任何讯息可以获知。
陈白蝉很快没了兴致,不再细看,只将目光一转,远远望向山中。
这方山岳的巍峨,放眼大荒,也称得上少见,山中情形,与当年余道静的描述,也能对照得上。
若余道静所言非虚,真有一方蕴藏先天五行之精的宝地,应当就在此山之中了。
陈白蝉掐了个诀,神堂之中,便有银白毫光一闪,开了清元妙道洞真玄通,扫过整座山岳,很快眉目一动。
“这气息是……”
他心底泛出一丝惊喜,当即起了遁光,朝着山中疾遁而去。
未久。
陈白蝉听得哗哗之音入耳,水声激荡,果然转过一处山崖,便见一道悬河垂挂山间。
原来这里竟有一道飞瀑,从那万丈极巅泄流而下,水势浩大,声震空谷。
而那奇异气息,便是从这瀑布之中传来。
只是……
他将神念放出,探入瀑布之时,却是一无所获。
陈白蝉不觉皱了皱眉,他以洞真玄通去观,一切影迹,清晰可见,照理应是不会有错。
是其神念感知有误?
他略作沉吟,便掐了个法诀,放出几只纸鹤,撞入瀑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