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它说的是真的吗？苦度大师是……化神分身？”一名修士忍不住用神识向同伴传音，声音都在发颤。
“不知道……但这人面蛟的实力深不可测，它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吧？”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算什么？炮灰吗？”
“毕竟跟着一位化神分身去冒着生死危险，在这危机重重的古战场上搞机缘，若真遇到了全军覆没的风险，对方死的也只是一位分身而已。我们呢？我们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妈的，怪不得他之前能拿出那么多好东西，原来是化神大能，身家丰厚！”
“被骗了！我们被当枪使了！”
窃窃私语和神识交流瞬间在队伍中蔓延开来，原本还算齐整的队形肉眼可见地松散了。
不少修士已经悄悄向后挪动脚步，看向苦度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尊敬，变成了警惕和疏离。
听到那人面蛟喊了这一句，大青界的那些修士就有不少想要离开的。
感知到被道破身份之后，自己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军心直接迎来动荡，苦度那张一直挂着人畜无害笑容的脸庞，终于有了刹那的僵硬。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被揭穿的恼怒，但旋即被更深的杀意所取代。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承认，否则人心一散，别说对付这头人面蛟，自己恐怕会立刻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苦度一时动了真怒，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气势勃发，声若洪钟地呵斥道：“人面蛟，我念你修行不易，不愿扒你蛟皮，夺你蛟丹，没想到你却出尔反尔，还在此胡说八道，挑拨离间！我看你便就是对我大青界包藏祸心，既然你想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充满了被污蔑后的愤怒。
“结阵！”
话音落下，苦度轻喝一声，这声断喝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大青界的还在的近二十位修士们的神识之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催动之力。
然而这一次，即便他动用了莫名的引动天机因果的能力，试图强行勾连众人的气机，效果却大打折扣。
那二十来位修士们也并不是全部都配合他。
有几人面露迟疑，体内的法力运转得断断续续；有几人更是眼神闪烁，干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摆明了不想再掺和；剩下愿意配合的，也因心存疑虑而无法全力以赴。
加上之前受伤的离去的一些人，整个阵法变得残缺不全。
一道道灵光虽然勉强升起，试图勾勒出玄奥的阵图，但光芒忽明忽暗，灵力流转处处透着滞涩之感。之前练习过的相应阵法威力，此刻恐怕仅有五六成左右，甚至可能更低。
“哈哈哈……蠢货！一群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蠢货！”
下一刻，只见那人面蛟见状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绿色遁光已然飞至，它在空中停顿半响，看着下方那漏洞百出的阵法，人脸上满是轻蔑。它双胸隆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胸腔都膨胀了一圈，然后裂开大嘴，猛地呼啸而出！
“——唳！！”
一声根本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完全由神魂力量构成的尖啸，突然间响彻天地。
这声音无形无质，却仿佛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一瞬间，整个场内的十几个人全部都感觉到神魂被恐怖的波动充斥着。
他们的识海像是被投入了无数巨石的池塘，掀起了滔天巨浪。剧痛之下，所有人眼前一黑，抱头惨叫，七窍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眼见准备的所有术法神通全部都在这神魂冲击下瞬间崩溃，灵力反噬之下，好几名修士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整个队伍瞬间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突然亮起，这声音初始还很低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如同在惊涛骇浪的低语中升起的一道佛光，在众人混乱不堪的神魂世界里，突然间驱散了那道神魂尖啸之声。
只见苦度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周身绽放出柔和却不容侵犯的金色佛光。他双手结印，口诵真言，每一个字吐出，都化作一枚金色的“卍”字印记，在空中盘旋飞舞，将所有人都护在其中。
这一次苦度和尚也不再留手，利用金刚寺的六字真言来稳定对方的神魂攻击。
金色的梵音与刺耳的尖啸在无形的层面激烈碰撞，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在空中扩散开来。
而无论是那人面蛟的神魂尖啸，还是苦度和尚的六字真言，很明显都不属于普通的元婴中期的神通范畴，其威力都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元婴巅峰，而且还是极高超的神魂攻击。
此时大青界的那些元婴修士，被佛光护住，从神魂撕裂的剧痛中缓过神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满眼都是后怕。
他们哪里还看不明白，这样的战场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
苦度大师……不，这位前辈所展现出的实力，根本不是元婴中期修士所能拥有的！
而人面蛟所说的苦度和尚是金刚寺一位化神大能的分身，也几乎得到了证实。
真相大白，被欺骗的愤怒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人面蛟那充满嘲弄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帮蠢货，你们这些普通的元婴修士还要再为他卖命吗？还不快滚！”
人面蛟高喝一声，一下子散开了他大半的灵魂尖啸威力。
那些大青界的元婴修士们，此时犹如被从绑住脖子的绳子给松开，神魂上的恐怖压力骤然一轻。
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对方故意放他们一条生路。再留下来，那就是纯粹的找死！
“走！”
“快走！”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着，场面彻底失控。
一道道遁光争先恐后地亮起，众人再也顾不上什么同道情谊，使出浑身解数，朝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唯恐跑慢了一步，被卷入那神仙打架的恐怖战场。
一时间众人四散，原本还熙熙攘攘的战场，转眼间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苦度与人面蛟在空中遥遥对峙。
看着那些毫不犹豫舍弃自己逃命的背影，苦度脸色微微一变。
他终于反应过来，人面蛟的第一次攻击的目的并不是伤敌，而是将人给赶走，将自己彻底孤立起来。
这妖物，一开始或许就是冲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