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掌权后，两汉的天子们对这种剧情可太熟悉了。
十个外戚当政，若全部诛杀可能会有冤假错案，但隔一个杀一个，肯定都死有余辜。
高肇上来后，经典排除异己，迫害宗室，最致命的一击是，彭城王元勰，元恪叔父、孝文帝最信任的弟弟、开国元勋，被高肇诬陷谋反，元恪赐毒酒，毒杀元勰。
至此，宗室基本废了，而且高肇的恐怖统治让中央权威彻底崩塌，地方离心力剧增。
如果放眼全国，那情况更糟糕了。
冯太后、孝文帝几十年均田制、汉化改革攒下的积蓄，被钟离一战全部掏空，军饷、官俸、赈济全成问题。
为补窟窿，北魏朝廷加征赋税、强征民夫，河北、关中、代北数百万民夫被征调运粮，土地荒芜，流民四起。
延昌元年，北魏朝堂推出“均田制补充条款”，允许奴婢受田减半、桑田永业化，本质是承认土地兼并合法化，自毁根基。
刘奭看了直呼内行，大呼天呐，这简直就是我。
至于元恪，钟离惨败让他威信扫地，只能靠高肇维持统治，却又被高肇架空，成了“橡皮图章”，开启了君主离线制。
他本人也因健康恶化和连续丧子，对朝政、人生彻底绝望，后期几乎不问政事，沉迷佛教。
元恪死的时候，太子元诩才六岁.....
一个六岁的天子，能处理这个烂摊子么？
刘恒觉得现在北魏不是坚不坚持汉化的问题，而是一个存亡的问题了。
这样的功亏一篑，一战扭转格局的事情，刘恒已经看了太多次了。
很快，越来越多的天子看完了元恪的本纪，了解了他在位十六年的历史。
图书馆里也再次嘈杂了起来。
“这元恪前半生倒是位明主，可惜钟离之战刚愎自用，上头了，一战给自己国运打没了。”
“谁说不是呢，也是可惜，打完钟离，心气都没了。”
“这韦睿不错，其临阵也勇，其执事也敬，其律己也廉，其与人也惠，其居官也明，无可挑剔，这是顶级世家子了。”
“京兆韦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韦老虎真是厉害。”
不少天子都下意识觉得钟离之战的最大功臣是韦睿，不过也有少部分天子觉得萧衍也不错。
比如南齐的几位天子们。
“萧衍也不简单，在最高层的战略，完爆了元恪，这小子，没想到也是个知兵的。”
说这话的是萧赜，他觉得钟离之战南梁能打得这么漂亮，除开韦睿的功劳外，就属萧衍的功劳最大。
萧鸾冷笑道：“这一仗打完，萧衍这狗东西估计做梦都得笑醒。”
“踩着北魏二十万人的尸骨，坐稳了屁股下的龙椅，相比之下，之前的北伐大败已经不算什么了。”
萧鸾和萧衍那是老相识了，萧衍的爹就是萧鸾整死的，要不是萧衍手里有兵且坐镇地方，萧衍也得被萧鸾弄死。
当然，萧鸾也是最了解、最清楚萧衍能力的几人之一。
争论到最后，刘秀发言一锤定音。
“钟离之战，首功当属韦睿，萧衍的顶层战略是提供一个可能，韦睿则是将胜利从“可能”变为“现实”。”
“不然你把萧宏换到韦睿那个位置上去，现在估计萧衍都到龙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