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此停留,速速入宫!”
“兄弟们!捉了那天子,一起回家去!”
校尉令狐行达举剑高声大喊,引起禁军一阵回应。
他们高喊着“捉天子”“回关中”等口号,冲入了杨广的行宫。
禁军们很快冲入永巷。
这条通往后宫深处的长巷,平日里只有宫女和内侍往来,此刻却被铁蹄和刀影填满。禁军一边奔跑一边厉声呼喊。
“陛下安在?”
“天子何在?”
“天子!你在哪儿,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宫人们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个小太监慌不择路,撞进了一名校尉怀中,那校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刀横在他颈前:
“说!皇帝在哪里!”
太监吓得浑身发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永巷尽头的水榭方向:“西……西阁……”
校尉一刀封喉,回头大喊:“在西阁!”
“天子在西阁!”
“走!去西阁!”
西阁临水而建,本是夏日纳凉的所在。此刻,一个身着单衣的中年男子正蜷缩在阁楼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曾经的大业天子,曾经统御万邦的隋朝皇帝,此刻只想把自己藏进这间小小的阁楼里,仿佛只要看不见,一切就不曾发生。
“砰——”
门被一脚踹开,杨广的身子猛一哆嗦。
校尉令狐行达持刀闯入,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角落那个瑟缩的身影上。
他大步走过去,伸出手,一把抓住杨广的手臂。
“陛下,”他的语气竟带着几分恭敬,手上的力道却毫不留情,“请随臣走。”
杨广被他半拖半架地拉出了西阁。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此刻苍白如纸。
天蒙蒙亮的时候,杨广被押回了寝殿。
裴虔通已经等在那里,腰间佩刀出鞘,他就那样站在殿中,刀刃朝着杨广的方向,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殿外,宇文化及被人簇拥着来到朝堂。
这一位政变总指挥,表现得十分不堪。
他骑马来到城门口,望着眼前的景象——满地血迹、跪伏的士兵、被押解的宫人——忽然浑身颤抖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按着马鞍,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话。
“罪过,罪过,这都是我的罪过。”
宇文化及不敢入宫直面杨广,只催促着禁军们快入宫去。
在场的天子们打心眼里瞧不上这家伙。
纯软蛋来着,和杨广坐一桌。
萧纲小声逼逼:“这人能杀杨广?”
萧鸾也小声道:“感觉还不如杨广。”
刘骏擦着刀上的血,笑道:“什么天子什么臣呗。”
“咱们往前凑点儿,一会儿没准能抢到勒死杨广的机会。”
说着,刘骏和萧鸾两人默默跟着其余禁军往前进入宫中,萧纲没动。
殿内,杨广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裴虔通、令狐行达、马文举……都是他曾经的臣子,他赐予他们官爵、财富、荣耀。如今,他们手中的刀正对着自己的咽喉。
这些受自己恩赐的武夫!自己的禁军!居然在造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朕有何罪,以至于此?”
校尉马文举向前一步,声音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