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渊来说,开皇二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
在这一年,他遇到了一位他人生中第二位最重要的女人。
而从整个历史来看,开皇二年也比较重要,同样是因为这个女人。
【开皇二年,上柱国窦毅要嫁女,但他认为自己的女儿不是等闲之辈,于是在选婿时想了一个办法:让人在门屏上画了两只孔雀,凡是两箭各射中一只孔雀眼睛的,就招为女婿。】
【窦氏之名,远近闻名,此消息一出,数十个贵胄子弟,其中不少是王公之子,都争相前来,求娶窦氏。】
【李渊也在行列之中。】
【然前后数十辈莫能中。李渊至,两发各中一目。毅大悦,遂嫁女于李渊。】
改变历史的一次婚姻就这样诞生了。
这绝对算是李渊人生中的高光时刻之一。
大屏幕上。
王公之子,关陇贵胄,一个接着一个上前挑战。
然而结果都不尽人意。
有的连弓都没拉满就泄了气,有的铆足了劲一箭擦过屏风边缘,钉在楠木框上嗡嗡作响。有的倒是射中了雀屏,但没有射中雀目。
窦府的管事面无表情地唱了一声“未中”,便有仆从上前拔箭、拭痕、再退下,动作麻利。
屏风后面的帘子里,襄阳长公主握着女儿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毅哥也真是……”她低声说了一句,没说下去。
她知道丈夫的用意——自去年杨坚受禅建隋,北周的旧臣们尴尬了起来。
窦家也不例外。
窦家是驸马,是宇文泰的女婿,是前朝的亲眷,这重身份在新朝眼里既是纽带也是刺。窦毅需要一个姿态,一个能把窦家稳稳搁进新棋盘里的姿态。
而这个姿态,他选了用女儿的婚事来做。
帘内的少女没有说话。她今年不过十三岁,发长委地,眉目间却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她当然知道自己坐在帘后是为了什么——那些屏风前的年轻人,与其说是来射箭的,不如说是来给家族投注的。
谁中了,谁就是窦家在新朝的那条船。
“母亲,还有几人?”
宇文氏看向身边的老仆,老仆连忙道:
“夫人,小姐,还有唐国公未射。”
“哦?唐国公李渊?”
“正是。”
母女二人转头看向正在场上的李渊。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左手推弓,右手引弦,弓臂在他手中弯成一道饱满的弧线,筋弦绷紧的声音细而锐。
庭院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国公。
第一箭。
弓弦响处,箭矢脱手而出,没有任何多余的震颤,“咄”的一声闷响,箭镞正中孔雀的左目。
石青色的瞳仁被从中剖开,箭杆没入寸许,尾羽犹在微微颤动。
院子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台上,窦毅握着胡床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从屏风上移到了李渊的脸上。
李渊没有停顿,麻利抽出第二支箭,搭弦、开弓、瞄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第二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