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二十二岁，面容尚带几分少年的清瘦，但眉骨已生出棱角。那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的亮。
他面前是一张粗木案几，上面摊着一张牛皮地图。地图上用炭笔画了几道箭头——一道从洛阳指向虎牢，一道从河北斜插下来，在成皋附近交汇。
账内，诸将林立，正激烈讨论着窦建德南下的应对。
“窦建德号称三十万，实不下十万。我军围洛阳已半年，将士疲惫，粮草转运也已到了极限。若再分兵迎击建德，两面受敌，一旦有失……”
“臣以为，不如退保新安，据险而守。建德远来，利在速战。我军以逸待劳，待其粮尽师老，再击之未晚。”
“屈突将军说得对，”
“秦王，咱们就八万人，洛阳城里的王世充还没死透呢，窦建德又从河北扑过来。您要是把精兵带去虎牢，洛阳这边万一王世充冲出来……”
“此言差矣！王世充已是困兽，洛阳城内人相食，他撑不了多久。窦建德远来，看似势大，实则悬军深入，粮道漫长。若我军据虎牢，扼其咽喉——”
“建德不得西进，世充不得东出。两贼不能合势，则我可各个击破。”
“不可！”
“咳咳咳。”
主位上传来一阵咳嗽声，瞬间所有争议消失。
帐内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主位上的那个人。
李世民一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地图上那两道交汇的箭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案几的边缘。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郭孝恪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帐内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已经做完决定之后的平静。
“世充已困，建德远来。我据虎牢，扼其咽喉。若虎牢不得入，则两贼合力，大势去矣。”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案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屈突通、秦琼、程知节、尉迟恭、窦轨、郭孝恪，一一收入眼底。
“明日一早，我率玄甲军赴虎牢！”
大帐内依旧安静。
良久，是尉迟恭第一个站了出来，抱拳领命。
“末将尊秦王令！”
秦琼、程知节也紧随其后。
”“末将尊秦王令！”
““末将尊秦王令！”
“愿听秦王调遣！”
李世民走出烛光的阴影，主动伸出手，对着众将昂然道。
“诸位将军，明日我等一同建功！窦建德、王世充，已是大唐囊中之物也！”
“哈哈哈哈哈！”
尉迟恭大笑着将手放了上去，屈突通、窦轨、郭孝恪、宇文士及、秦琼、程知节、封伦、薛收等纷纷上前，将手放在一起。
“跟着秦王，咱们就不会打败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