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灵和羊灵对马戏团不陌生,他们来过许多次狂欢夜,几乎每一次都能看见那些马戏团演员。
从那些演员身上,他们从未看见过对死亡的崇敬。
反而是那位总是沉默寡言的团长,让他们看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人大多会在不经意间展露出类似的感觉,那是一种在希望和绝望中徘徊,明明有所渴望,但却被遗憾和恐惧阻挡的情绪。
这或许就是这支闻名大陆的马戏团年年都会参加狂欢夜的原因,他们那位即将死去的团长希望用这种方式,在真正的死神那刷上一些好感。
团长可能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用,但做了总好过没做。
随着人群中自动分开的‘窄道’,羊灵和狼灵走向了马戏团的表演现场。
“我觉得那位团长活不过今年。”羊灵重复着去年的判断。
“羊,你要相信人类总是能创造奇迹,这就是为何他们越来越多,而那些比他们更强的种族反而越来越少了。”狼灵对‘人类’有着足够的尊重。
“但生命是有极限的,我们看过了无数生命和死亡的搏斗,但最终没有任何一个生命获得了胜利。”
羊灵变得有些感性,死亡似乎是所有生命的终结和归宿......包括他们。
狼灵没有回答,他知道羊为何变得悲观。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些许的征兆。
只要是他们出现的森林,都会变得寂静无声。
这在之前数千年时间中都没有出现过,因此只能说明有什么‘东西’正在尾随他们。
“先享受今晚的狂欢吧。”
狼灵最终还是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们来到了已经开始表演的马戏团前面,临时搭建的舞台很宽敞,据说是某位富商出钱赞助的,其目的跟那位马戏团团长一样,希望向死神提前卖个好。
人类......特别是那些精明的商人在干任何事情之前,都会精密计算其中的收益、投入,但唯独在面对信仰、死亡、运气、这类虚无缥缈的事物时,会变得不计代价和后果。
马戏团的演出节目比去年更加丰富,对于参加狂欢夜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他们这辈子看过最为精彩的节目。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狼和羊,也为这些人类的灵感和创意赞叹不已。
大概在一个多小时的常规表演结束后,主持人走上台告诉下方的观众,今晚还有一个重头戏。
“那位团长要上来了?”羊轻声说,“他的身体状态去年就已经不太好了,根本不适合再进行表演,我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味了。”
“不,这种程度的死亡气息意味着他已经死了......”
狼灵的语气变得阴森起来,他用余光扫过周围兴致勃勃的观众们。
他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那道从帷幕后走上前台的身影上,“......是冲着我们来的!”
第一个走出帷幕的演员佩戴着一副每一个人类都无比熟悉的狼面具,而紧随其后的女演员则佩戴着一副羊面具。
“零星微光,
墨中舞裳,
仓皇,仓忙,仓忙……”
短促的语句从演员嘴里吐露,一种无形的冰凉气息顺延着空气弥散了出去,让上一秒还喧嚣热闹的舞台附近慢慢变得安静。